环境公益诉讼在经过多年的呼吁、探讨之后，在近两年取得了较大进展。2009年，民间环保组织中华环保联合会提起了两起环境公益诉讼，一起是针对行政机关的不作为，另外一起是针对污染企业。两起案件都获得了法院的受理，让致力于推动公益诉讼的专家学者、环保人士看到了希望。本文通过对各地环保法庭审理的七起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的分析，探讨我国环境公益诉讼的进展和存在的问题。

一 环保法庭对环境公益诉讼的规定

2007年底到2009年，贵阳、无锡、昆明和玉溪等中级和基层人民法院相继成立了环保法庭，公开表示通过先行先试的方式建立环境公益诉讼制度。由于目前我国的法律中并没有对“环境公益诉讼”的明确定义，也没有环境公益诉讼相关的程序规定，因此，环保法庭在其成立的文件、有关的规章制度上对环境公益诉讼作了一些规定。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环境保护审判庭清镇市人民法院环境保护法庭案件受理范围的规定》，规定各级检察机关、各级环保局等相关职能部门可作为环境公益诉讼的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类型限于涉及“两湖一库”及环城林带的环境保护、管理、侵权、损害赔偿等案件。

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环境保护审判庭审理案件管辖的若干规定》，规定了案件受理范围为环保自然生态规划区域内发生影响自然生态环境保护的公益诉讼案件，居民居住社区范围内影响生活环境质量的环境公益诉讼案件，沿太湖案件，重点风景旅游区环境保护规划带范围内发生的影响环境保护的公益诉讼案件。原告主体资格为各级检察机关、各级环保行政职能部门、环境保护社团组织、居民社区物业管理部门。以上两个规定在诉讼程序方面只对原告资格作了规定，对于其他程序问题和配套制度方面都没有提及。

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环境公益诉讼的程序建设上走得更远一些。2009年5月13日形成的《环境保护审判庭建设及环境保护案件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1]（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规定，人民检察院或在我国境内经依法设立登记的、以保护环境为目的的公益性社会团体可以作为环境公益诉讼的原告。除了原告资格，《会议纪要》对环境公益诉讼的审理程序、举证责任、裁判方式、案件成本的负担等问题都做了规定。

然而，目前的这些探索性规定只提到了环境公益诉讼这个名词和一些程序性规定，却没有对其实体内涵进行界定。这就为环保法庭遭遇“无人登台”的尴尬埋下伏笔。我们都在使用环境公益诉讼这个术语，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没有可预见性，各方都不敢贸然行动。原告资格虽然放开了，相关的主体是有了资格，但法律没有明确这是他们的职责，动力成了很大的问题。

二 环境公益诉讼的实验性案件：突破和遗憾

表1列出的七个案例是2007～2009年比较有影响的环境公益诉讼案件。本文将主要分析这些实验案件在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环境公共利益的界定，预防原则、污染者负担原则的适用和诉讼成本负担等方面所取得的突破以及留有的遗憾。

表1 环境公益诉讼的实验性案件

1.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

环保法庭对于环境公益诉讼原告资格的认定方面，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的突破。

第一，法院明确了负有水资源保护和环境保护职责的行政机关^[2]有权利提起民事诉讼追究污染者的民事责任，以履行其职责。2008年新修订的《水污染防治法》第四条的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采取防治水污染的对策和措施，对本行政区域的水环境质量负责。第85条规定因水污染受到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人民政府只能在其行政辖区内行使行政执法权，追究污染者的行政责任。环境污染具有特殊性，即污染无视行政边界，尤其是水污染和空气污染，跨界污染是常态。人民政府要对本行政区域内水环境质量负责，但如果污染源不在本辖区范围内（或者污染企业属于中央、省属企业），而污染源所在地的人民政府消极作为，就会使受污染区域的人民政府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即没有有效的手段使自己受托管理的资源免受破坏。

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诉贵州天峰化工有限公司一案就是属于这种跨界污染。天峰化工有限公司位于安顺市平坝县，不在贵阳市境内，天峰化工的磷石膏尾矿库的废渣液在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