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0年朝韩举行首次首脑会晤以来，朝鲜半岛局势在各个方面都发生着历史性的重大变化。朝鲜的经济调整逐步深入，朝鲜半岛南北和解合作与自主和平统一进程不可逆转，韩国的政治和社会变化如火如荼，中国、俄罗斯、日本和美国等周边大国对朝鲜半岛的政策调整影响深远。这一系列对东北亚地区形势产生至关重要影响的变化，其始发点很大程度上在于朝鲜的经济调整。本文以1998年起朝鲜推进的经济发展战略为脉络，重点分析2002年7月以来朝鲜经济调整的进程及其结果，进而讨论朝鲜经济调整对朝鲜半岛局势的影响，以便为后续的相关研究提供一个平台。

一 建设“主体社会主义强盛大国”的经济发展战略

1997年10月金正日继任朝鲜劳动党总书记。1998年8月，朝鲜正式提出要建设以人民大众为主体、以领袖为核心，实现自主、自立和自卫的“主体社会主义强盛大国”，为此，要从建设思想强国入手，在强化军队的基础上，实现经济的复兴和腾飞^[1]。1998年9月，朝鲜举行第十届最高人民会议第一次会议，修改宪法，推举金正日为国防委员会委员长，结束1994年金日成去世后的四年过渡期，建立起了建国50年后新一代国家领导体系。

朝鲜提出建设“主体社会主义强盛大国”，既是新一代国家领导人的政治宣言，也是国家发展的新战略。1999年朝鲜新年社论指出，建设强国就是要在不久的将来，把朝鲜建设成为思想、军事和经济力量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思想强国就是统一于金正日思想，誓死保卫领袖，与资本主义思想进行不调和的斗争；军事强国是军事优先、全民皆兵、军民一致、时刻备战、战无不胜；而经济建设是实现强国目标的最主要任务，只有经济实力为政治思想和军事力量提供保证，才能步入强国之列。2000年朝鲜新年社论又指出，“主体社会主义强盛大国”就是“思想坚定、枪杆子有力、科学技术发达”。进而，朝鲜在2001年新年社论再次表示，21世纪是朝鲜实现社会主义强国的世纪。经济实力是国家复兴和强盛的基础，军事和思想威力必须依靠强大的经济实力，没有什么比提高经济实力更为重要^[2]。

在如此逐步界定“主体社会主义强盛大国”的同时，朝鲜迈出了实施建设强国经济发展新战略的第一步。这就是以实现国民经济的自主化、现代化和科学化为目标，通过自力更生、讲求实效和不断更新观念，依靠群众运动和科学技术，有步骤地解决主要经济领域的关键问题，为在不久的将来打开实现国民经济腾飞的新局面奠定物质技术基础^[3]。冷战结束后，由于同东欧国家和前苏联的经济联系被断绝，朝鲜骤然间失去了国民经济赖以发展的石油、焦炭、橡胶、棉花等战略物资的主要进口来源，以及出口商品的主要市场，陷入了能源、粮食和原材料严重短缺的困境。在缺少外汇和美国依然进行经济制裁的情况下，朝鲜只能走依靠本国的资源重建国民经济的道路。但由于生产技术和工艺流程落后，实现国民经济自主化受到越来越大的制约。因此，同时完成国民经济的现代化和科学化，成为朝鲜再也不能耽搁的迫切任务。然而，强调自力更生不仅是实现国民经济自主化的必要前提，而且更意味着要赋予地方和部门更多的自主权，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使之独立自主地解决所面临的经济和社会问题。这就必然要求从根本上改变“一切唯上”的思考方式和工作方法，改善经济管理和讲求实效。因此，金正日提出，“应当摆脱旧的框架和模式，用新的观点看待问题和付诸实践”。这表明，朝鲜要着手调整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

作为经济调整的实质性步骤，朝鲜改变1994年后执行的农业、轻工业和贸易第一主义的方针，把电力、煤炭和冶金工业、铁路运输业，以及农业和轻工业确定为最主要的经济领域。同时，放弃“平均主义”的分配方式，强调要彻底贯彻“按劳分配”原则，在企业试行独立核算制，把农村的核算单位重新下放到了基层“分组”；逐步提升内阁和各级政府对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事业的领导地位，依靠群众运动和科学技术，集中解决增加电力生产、实现工业生产正常化和改善人民生活等主要问题。

为了增产电力，在对主要火电站进行技术改造、提高发电效率的同时，中央政府开始投资兴建一批大型水电站，并要求各地大力兴建中小型水电站。同时，改变国家集中调配电力的做法，允许地方把自己生产的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