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政治是一党制还是多党制？导致新加坡反对党弱小的原因何在？反对党在新加坡政治发展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本文拟就上述问题澄清学界的某些模糊认识并提出新的见解。

一

关于新加坡政党政治的性质，学术界存在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认为，新加坡政党制度在形式上更接近多党制，而在实质上更接近一党制。新加坡可称为一党制国家^[1]。另一种则认为：“新加坡人民行动党执政模式虽与一党专政模式具有形式的相似，却有本质的不同；虽与两党或多党轮流执政模式具有形式的不同，却有本质的相通^[2]。”

本文则认为，新加坡政治无论在形式上还是本质上都毫无疑义地属于多党制，因为除了长期执政的人民行动党外，新加坡还先后出现过其他22个政党；这些政党的产生和存在都具有合法性，其中一些政党还一直在国会选举中参与与人民行动党的竞争（见表1）。尽管这些政党从来没有撼动人民行动党的执政地位，但轮流执政本身并不构成多党制成立的前提条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来某个反对党通过选举获得执政地位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3]。

表1 历次大选中人民行动党与反对党得票比例及席位比较表

人民行动党成为执政党后，一直厌恶反对党，认为多党制和政治多元化会造成政治失序、社会混乱，导致优秀人才的分散，使政府不得不将许多时间和精力用于应对和解决政治分歧，从而影响了政府的正确决策和办事效率^[4]。为了巩固自身的执政地位，多年来行动党一直对反对党加以排斥、压制和打击。尽管如此，人民行动党却不能取缔反对党，实行一党制。新加坡的现代政治制度是从英国殖民地时期延续下来的。议会制度、选举制度和政党制度是这一制度的主要构成部分。如果没有反对党制，议会制度和选举制度无疑难以存在。多党制是新加坡人民的选择。有调查表明，新加坡人相信在国会中有反对党是必要的和符合人民愿望的（desirable）^[5]。

人民行动党刚成立时主要代表工人阶级。获得执政地位后，为巩固执政地位，人民行动党开始扩展自身的社会基础，努力将自己建设成“代表国内各方面的利益”的政党。它“不反对工人，但它现在开始认识到工人是一个既得利益的阶级，人民行动党作为一个政党，必须为全国的利益尽力，不是为一个阶级尽力”^[6]。在长期执政的实践中，人民行动党的确也做到了最大限度地代表全体公民的利益，最大限度地减少本身所具有的种族和阶级属性。因此，有学者认为，“人民行动党所代表的阶级是治理的阶级（Governing Class），而不是统治阶级（Ruling Class）”^[7]。

新加坡的反对党主要代表特定阶层和特定族群的利益。工人党在1957年成立时，将自身的奋斗目标确定为为低收入的工人谋求更多的福利和利益。这一宗旨至今未变^[8]。新任秘书长林瑞莲在2002年10月加入工人党时，依旧强调“工人党向来都为工人阶层以及经济情况较差的人说话，对于这样的党纲，我相当认同”^[9]。新加坡民主党成立于1980年，其宗旨是“监督政府”，所代表的主要是中产阶级的利益^[8]。1987年成立的国家团结党也是一个主要代表中产阶级的政党，对生活费用上涨和言论自由等问题予以较多的关注。此外，还有几个政党主要代表少数族群的利益。如1961年成立的新加坡马来民族组织（Singapore Malays National Organisition）就认为国会中的人民行动党马来族议员没有真正代表马来人利益，没有起到应起到的作用。该党成立的目标就是根据宪法有关马来人是原住民的条款，坚持不懈地争取和维护马来人在新加坡的特殊地位和权利^[10]。

二

与长期执政的人民行动党相比，新加坡的反对党明显处于弱势、劣势地位。1968～2001年间，新加坡共举行了9次大选，其中有4次反对党获得的议席为零。

在1991年大选中，反对党创记录地赢得4席，也仅占议会总席位81席的5%。绝大多数反对党都存在规模小、组织程度差、资金困难、内讧严重等问题。一些政党甚至就是“一人党”，即其存在主要依靠一名有威望领袖的支撑。

新加坡政治中的这种“一党独大”、“朝强野弱”的格局，明显与人民行动党对反对党的态度有关。自1959年以来，人民行动党从来没有放弃过控制、削弱、打击反对党的努力。人民行动党擅长通过改变选举程序和方式置反对党于不利地位。1988年，新加坡国会通过的小组议员法案及团体选区法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