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外经贸部统计，1998年中国新批外商直接投资合同金额521.32亿美元，比1997年增长2.21%；实际使用外资金额455.82亿美元，同比增长0.67%。当年进出口贸易总额虽略有下降，但全年实现贸易顺差额仍达到435.9亿美元。在资本流入保持上年规模而贸易顺差仍有增长的情况下，1998年中国外汇储备增长明显下降，据有关部门统计，到1998年底，中国外汇储备约为1449.59亿美元，只比上年末增加50.69亿美元。外资外贸双顺差和储备增长大幅减少的反差，引起经济界和学术界的关注，同时也引发了对1999年中国能否稳定国际收支，捍卫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继续稳定的忧虑。

一、对1998年“资本外逃”的分析

如果从官方公布的国际收支平衡表来分析，“资本外逃”是难以显示出来的，由于中国对资本项目仍实行严格的控制和管理，外汇资金从资本项下流出要经过严格审批，90年代以来，资本流出虽有增长，但幅度始终不大。因此，“资本外逃”是一个不确切的说法，它实际要反映的问题是不正常的外汇流出。在资本项目完全开放的国家里，“资本外逃”固然也反映出投机性，但这种流动是合法的；1998年中国出现的大量不正常的外汇流出，多数属于违法行为和违规操作。有人认为，“资本外逃”的数量可以从国际收支平衡表中的误差和遗漏一项中得到反映，我以为这个说法也不全面。在制作国际收支平衡表时，可能要把不正常的外汇流出放在误差和遗漏中处理，但该项目设立在更大程度上是为了反映国际收支平衡表的统计方法与银行结售汇体制下的统计方法的差异。因此，把误差和遗漏等同于“资本外逃”是不正确的。

由于现行银行结售汇状况能够直接反映外汇现金流量状况和管理状况，因此，1998年外汇储备增长的减少应当从银行结售汇情况变化中得到说明，并由此观察外汇流出的性质。

1998年上半年在外资流入和外贸顺差的情况下，中国银行结售汇形势严峻，结汇下降，售汇增加，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面临压力。造成银行结售汇形势逆转的主要原因是，在银行经常项目的管理上，一些不法分子利用经常项目管理的宽松政策，逃套骗购外汇，其手段是通过制造假报关单，申请进口付汇进行套购和骗购外汇。致使银行在贸易进口项下的售汇量急剧增加。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仅1998年上半年共查出20万美元以上的假报关单12543份，骗购汇金额高达64.19亿美元。

在经常项目管理上，银行结汇下降的原因是一些外贸企业在人民币贬值的心理预期影响下，将出口收汇滞留境外不汇回或保留在企业外汇帐户上，导致银行结汇下降。由于从1997年10月起中国实行了新的结售汇制，国家规定从1997年10月15日起国内重要外贸企业可以保留不超过年出口额15%的现汇，使中资企业与外资企业保持同等待遇。新的结售汇制实施的结果，可以使外贸企业留存一部分外汇而不结汇。结果从1997年10月开始，中国结汇收入增长放慢，当年10月国家结汇收入同比增长23.35%，11月增长7.17%，12月增长21.8%；到1998年1～11月份结汇收入却出现了下降趋势，降幅达20.3%。这一部分结汇收入的减少，有的保留在企业自己的帐户上，有的可能滞留在境外。

在资本项目管理上，银行结汇减少的原因是，由于外商投资企业拥有外汇帐户，又实行意愿结汇，因此即便外商投资企业帐户上收到很多外汇，也可以不结汇。在1998年国际金融形势动荡，美元看好，亚洲国家和地区的货币纷纷贬值，人民币成为一叶孤舟的情况下，外商投资企业在资本项下的结汇减少是可以理解的。这导致外商投资金额不减少，但银行结汇减少。

在资本项下，银行售汇增加的原因是，1998年内外资企业均受到人民币贬值心理预期的影响，发生提前购汇还贷的的现象，致使购汇需求增加，银行售汇增加。这里需要解释的是，在银行结售汇的统计上，资本支出包括了外汇指定银行向国内企业（含中国境内依法成立的企事业法人）偿还国内外汇贷款的售汇，而对国际收支统计来说，国内企业偿还国内外汇贷款是居民与居民间的交易，不在统计范围内。因此该两种统计造成在资本支出统计上的区别很大。事实上，每年国内企业偿还国内外汇贷款的买汇量相当可观，1995年为55.99亿美元，1996年达75.08亿美元，1997年达91.74亿美元。国内企业的外汇贷款，突出表现在外商投资企业的短期外债上，由于中国现行外汇政策对外商投资企业借外债不管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