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农业发展类型的变化

人类伊始，是以渔猎和采集为生的。无论是渔猎动物还是采集植物果实，均依赖于大自然的恩赐。渔猎和采集都要以大量的生物资源储备为基础，土地的人口承载力是非常低的。据估计，渔猎和采集时期的土地承载力仅为0.02～0.03人/km^2[1]，随着人口的逐渐增多，这种生活方式变得越来越难以为继了。人类不得不改变立即食用所捕获的动物或所采集的果实的习惯，开始尝试着饲养它们或种植它们。有关可驯化的动物和可培育的植物的知识以及饲养和种植它们的适宜方法，在试验的过程中逐渐积累起来了，由此完成了发展原始农业所需的技术创新。

然而，技术知识的进展还不足以支撑原始农业的形成。我们知道，渔猎与采集经济中的基本规则是免费利用自然资源。在该规则下，全部资源都是大家的财产而不是某个人的财产，每个人都有权捕捉（或采集）和消费他们发现的各种有用的动物（或植物果实）。倘若该规则仍然流行，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就不得不面临着其饲养的动物和培育的作物的果实被他人拿走的风险，也就产生不了饲养牲畜和种植作物的激励。因此，建立一个明确界定产权的新的社会规则，使农业生产者能够借助于它消除他人侵占其劳动成果的可能性，也是发展农业的前提条件。与这种制度需求相对应，在农业文明的发展过程中，首先界定的是牲畜和作物的产权，尔后扩大到农业用地上。产权界定拓展到农业用地之后，人们改善土地质量的激励大大增强了，他们的主要活动有：捡石头、刨树根、围篱笆、修梯田以及修建排灌设施等；产权的形式则由最初的部落或村庄的公社所有制细化到农户或个人所有的私有制。私有制具有更强的排它能力，所以产权形式的这种变化，进一步诱发了农民向土地投资的激励。由此完成了发展原始农业所需的制度创新。伴随着原始农业的形成^[2]，土地的平均承载力由0.02～0.03人/km²上升到0.5～2.7人/km²，提高了25～90倍（见表1）。

表1 农业类型与土地承载力

在原始农业中，种植业和畜牧（养殖）业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分支，它们各自完成自己的物质循环和能量转换。虽然农田和草地有更新能力，但它们的更新速率不足以补偿生产中消耗掉的自然肥力或可食性草资源，所以此时的种植业和畜牧（养殖）业尚不能在固定的地块上实现持续生产。为了解决地力恢复问题，不得不采取轮耕制和游牧制^[3]。由于在原始农业中仍有大量土地不得不处于休闲状态，所以土地的人口承载力仍然很低。随着人口的继续增长、消费构成与消费水平的继续提高，原始农业越来越难以为继了。为了克服所面临的困境，人类完成了将两个相互独立的循环整合成一个互补的循环的技术创新，即利用种植业的“废弃物”作为养殖业的饲料，利用养殖业的“废弃物”作为种植业的肥料，从而实现了农业在固定地块上的持续生产，由此形成了传统农业^[4]。在以作物种植和动物养殖有机统一为标志的传统农业阶段，土地的平均承载力由原来的0.5～2.7人/km²上升到40人/km²，提高了14.8～80倍（见表1）。

在完全依赖有机物质循环的传统农业中，土地产出受到耕作层土壤中有机养分有限、农作物转换太阳能的能力有限以及作物生长发育遭遇自然干扰的三重制约，因而土地的人口承载力仍然不可能很高。随着人口的继续增长和消费构成及水平的继续提高，传统农业也越来越难以为继了。为了克服所面临的困境，人类又将单纯依靠有机物循环的农业，拓展为有机物与无机物共同循环的农业，由此形成了现代农业。在现代农业中，不仅农艺发生了巨大变化，参与者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其中，科研部门培育出了能量转换效率更高、吸收能力更强的优质载体（作物或禽畜）；工业部门生产出了更便于优质载体吸收和转换的肥料和饲料添加剂，有助于优质载体抵御病虫害和疾病的农药和兽药，以及用于改善优质载体生长、发育环境的塑料薄膜大棚和可控制温度、湿度的圈舍等。这种将有机物与无机物组合在一起的技术创新，使土地的平均承载力由40人/km²上升到160人/km²，又提高了3倍（见表1）。

现代农业也是由农产品供不应求的市场信号诱发出来的，然而，现代农业作为科学技术加速发展的产物，又有不同于其他农业类型的特征。这就是：原始农业和传统农业旨在逼近可达到的增长极限，而现代农业旨在形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