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关于坚持和发展劳动价值论的问题

劳动价值理论是近两年经济学界争论的一个热点问题。有关劳动价值论的争论，20世纪50年代中期、80年代和90年代初中期曾出现过三次高潮。“十五计划纲要”中提出，要加强对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研究，江泽民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应该结合新的实际，深化对社会主义社会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研究和认识”，从而引发目前的第四次高潮。劳动价值论研究的再次兴起，一方面说明，改革进入攻坚阶段以后，需要基本理论创新，另一方面说明，政治经济学学科建设日益引起人们的关注。

（一）经济学界关于劳动价值论的争论

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可以简单概括为以下三点：价值是由人的劳动创造的，物不创造价值；价值量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所决定，商品交换以价值量为基础；在相同的时间内，复杂劳动所创造的价值是简单劳动的倍数。

目前有关劳动价值论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问题上。

1.劳动价值论的适用性

宋涛认为，劳动价值论是政治经济学的核心，市场经济并不排斥劳动价值论。即使是“无人工厂”，最终仍有人在操作，因此并不改变劳动价值论的科学性^[1]。卫兴华认为，劳动价值论完全可以解释现实问题，那种认为劳动价值论不能解释现实的观点，主要是因为对劳动价值论理解不准确、不深刻^[1]。许兴亚认为，西方价格理论重现象分析、重技术处理，远不如劳动价值论深刻。劳动价值论既能分析资本主义，又能分析社会主义市场经济^[2]。

有一些经济学家持另一种观点。晏智杰认为，劳动价值原理仅仅适用于说明简单实物交换经济，不能说明市场价格决定的普遍法则^[3]。李江帆认为，马克思是以物质生产领域为对象研究劳动价值论的，这在非物质生产微不足道的情况下问题不大。然而，在第三产业迅猛发展的今天，劳动价值面临挑战：难道就只有物质生产领域创造价值？^[4]谷书堂、柳欣提出，那种认为只有物质生产领域里的劳动才创造价值的传统一元论不能解释现实，多元论方法，即把非生产劳动和非劳动生产要素也视为价值创造的源泉，是在马克思体系中加进了新因素，能够对现实做出更有说服力的解释^[5]。

2.非劳动因素是否创造价值

一些经济学家持坚定的反对态度。苏星认为，资本、土地、劳动共同创造价值的论点是绝对错误的，只有活劳动才能创造价值，物化劳动只是转移价值，土地等自然资源并不参与价值的创造，也不存在价值的转移。苏星进一步强调，只有物质生产部门的劳动才是生产劳动，才创造价值^[6]。吴易风认为，不论是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还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价值的源泉都只有一个，这就是劳动，任何非劳动生产要素都不是价值的源泉。企图扩大劳动的外延，把与劳动对立的资本和土地也纳入劳动之中，就是从根本上取消劳动概念，取消劳动价值论^[7]。李成瑞认为，科学技术进步没有改变价值形成与活劳动的关系，产值增加并不一定说明价值量增加。冯宝兴认为，物化劳动只对商品的使用价值起创造作用，而不创造商品价值。国民生产总值和总产值等指标在本质上是使用价值指标，与政治经济学所研究的价值不是一回事。项启源认为，不能从发达国家总产出迅速增加的现实中得出非劳动因素创造价值的结论。总产出的增加与活劳动的增加有关，活劳动相对减少而价值量不断增加的原因，可以用劳动价值论来说明，即全社会劳动复杂程度提高后的活劳动，可以在同一时间内生产出更多的价值^[8]。鲁从明认为，尽管活劳动与各种非活劳动因素都是价值生产的必要条件，然而，按照价值的社会本性，创造商品价值的直接的现实的源泉应归结于人类的抽象劳动。坚持劳动是形成商品价值的惟一源泉和实体，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中的一个带根本性的科学真理^[9]。

鉴于发达国家经济快速增长的现实和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多种收入形式同时并存的局面，一些经济学家试图从劳动以外寻求价值的源泉。谷书堂认为，我们不能脱离使用价值来讨论价值决定和收入分配问题。价值决定于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这一规定，本身就已经确定了非劳动生产要素在价值决定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在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中，物质生产领域和非物质生产领域的劳动都创造社会财富，都形成价值，劳动、资本、土地等要素在价值形成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