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模式或苏联模式的弊病与苏联演变有联系，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但究竟是什么样的联系，学术界却有各种各样的看法。有一种观点认为，苏联演变是苏联推行斯大林模式或苏联模式的结果。理由是苏联高度集中的政治、经济、社会管理体制窒息了社会主义的生机和活力，阻碍了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发挥。到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这种模式的潜力已经发展到了顶点，已经面临着全面的危机。不管后来有没有改革，也不论是什么样的改革，社会主义在苏联的最终失败是不可避免的。这种观点甚至认为，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只是触媒剂，仅仅加速了苏联的灭亡。可以断定，如果没有戈尔巴乔夫的改革，苏联也许会存在更长一段时间，但那种模式的社会主义的失败却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这个制度模式已走到了尽头，完全丧失活力，所以戈尔巴乔夫是被逼走上放弃政权这个道路的。也就是说，苏联演变与斯大林模式或苏联模式有着必然性的联系。乍一看来，这一说法颇为有理：既然苏联模式有那么多的弊端，在一些人看来积弊太深，积重难返，那么苏联出现这样的悲剧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仔细琢磨起来，就会发现这一论断的疑问甚多，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回事。

一 要充分肯定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性质

所谓斯大林模式，概括地说，是指苏联人民在以斯大林为首的苏共中央领导下，针对苏联实际以及国内外形势的客观需要，在列宁逝世后提出并实施的比较系统的建设社会主义的方针、政策以及制度、体制，其基本框架一直延续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从时间的跨度上看，斯大林模式还不仅局限于斯大林时期，斯大林去世后一直到戈尔巴乔夫改革前，大体上也推行了广义上的苏联模式。因此，一般把斯大林时期的苏联模式称为斯大林模式，而把整个苏联时期的模式称为苏联模式。前者是苏联模式基本形成的时期，后者可以说是斯大林模式的完善与拓展。两个时期的具体表现不尽相同，但本质上没有实质性的差别，故而也可以统称为斯大林模式或苏联模式（以下为行文方便，使用苏联模式这一概念）。

苏联模式从性质上说，是一种社会主义模式，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与苏联实践相结合的产物。坚持而不抛弃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是该模式的本质特征，体现在它坚持了蕴涵着马克思主义基本原则的社会主义制度。如它建立了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这两种形式的社会主义公有制，使之在国民经济中占统治地位，并在此基础上实行按劳分配原则，这样就为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逐步实现共同富裕奠定了经济基础；坚持共产党的执政地位，建立了以工人阶级为领导、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苏维埃政权，对无产阶级和其他劳动人民实行广泛的民主，而对资产阶级和一切敌对势力实行专政，并依靠无产阶级专政来保卫社会主义制度；在意识形态领域，坚持无产阶级世界观——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指导地位。这些方面都是社会主义本质特征的体现，符合生产力社会性质的客观要求，反映了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这是苏联社会生产力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里保持快速发展的制度根源，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我们党曾经把这些方面概括为苏联革命和建设的基本经验，指出这些经验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是“每个国家的革命和建设的过程”的“共同方面”。即便在苏联剧变后的今天，这个结论也没有过时。因为很难想象，一个没有公有制、共产党执政、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国家，还能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称当今的摩尔多瓦共和国为共产党执政的国家，而不称其为共产党执政的社会主义国家，其基本道理就在于此。

如果还承认苏联模式是社会主义性质的，就很难把苏联模式与苏联演变必然性地联系在一起。因为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是两种根本对立的社会制度，并不存在一脉相承、由此及彼的联系。如果没有一种其他因素的存在，社会主义制度就不会演变成资本主义制度。实际上，促成苏联演变的关键因素，就是“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这是苏联转向资本主义的桥梁和纽带。

二 要客观地认识苏联模式的弊病

我们在充分肯定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性质的同时，也必须看到，这种模式本身还不完善，仍然存在许多需要克服的弊病。即便这个模式在发挥巨大作用的时候，在实施过程中也出现过这样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