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7月29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通过了《公众公司会计改革与投资者保护法案》，次日美国总统乔治·布什签署了该法案。由于法案由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萨班斯（Paul Sarbanes）和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奥克斯利（Michael Oxley）联合提出，因此又被称作《2002年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Sarbanes-Oxley Act of 2002，以下简称萨班斯法案）。根据规定，从2006年7月15日起，凡是年销售收入在5亿美元以上的在美国上市的外国公司，都必须开始执行法案的规定。

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萨班斯法案的影响必然是全球性的。虽然近年来中国企业在美上市的脚步放缓，但是在美上市的中国企业已经为数不少。法案的实施，必然对这些中国企业产生直接影响。业界普遍认为，以萨班斯法案为依据，针对中国在美上市公司的集体诉讼案件数量极有可能攀升。迄今为止，已经有中国人寿、中航油、UT斯达康、前程无忧网、空中网、网易、中华网等中国企业被美国投资者提起集团诉讼。虽然这些企业被诉的主要原因是投资者认为其违背了证券法或证券交易法，但是一旦萨班斯法案开始实施，投资者还可能同时在该法案的框架下对中国企业提起诉讼。^[1]因此，对萨班斯法案进行深入研究，以尽快领悟其本质精神，是在美上市中国企业防止或者降低证券监管合规风险的“必修课”。对于中国证券监管而言，研究萨班斯法案实施的效果和影响，一方面是和其他国家或者地区的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建立监督管理合作机制、实施跨境监督管理的基础工作；另一方面，从该法案实施中总结证券监管的得失也有助于反思和解决中国证券监管存在的问题。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一 萨班斯法案的简介

萨班斯法案的出台背景几乎人尽皆知。2001年以来，在号称全球最为发达的美国证券市场上发生了一系列公司丑闻。安然（Enron）、世界通讯（WorldCom）、施乐（Xerox）、泰科（Tyco）等世界知名公司财务欺诈丑闻接连曝光，证券市场和投资者的信心受到重大打击。在一片“严打”声（do-something）中，美国国会出台了针对公众公司的上述法案。法案没有经过实质性的辩论，是在股价崩溃和日渐揭露的公司欺诈造成的恐慌气氛中匆忙通过的。^[2]尽管如此，法案的重大意义是毋庸置疑的。布什总统在签署该法案时，称其为“罗斯福时代以来，有关美国商业实践的影响最为深远的改革”。而时任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主席的威廉·唐纳森（William H.Donaldson）则认为，萨班斯法案是自20世纪30年代通过联邦证券法以来最为重大的证券立法。^[3]法案对美国《1933年证券法》、《1934年证券交易法》做了不少实质修订，在公司治理、证券市场监管、会计职业监管等方面做出了许多新的规定：要求公司必须设立审计委员会；加强上市公司内部约束体系和经营管理者的自我约束机制；防止CEO和CFO的利益冲突，禁止公司向CEO和CFO提供贷款；强化公司财务和其他信息的披露。其中，萨班斯法案第404条款是最难操作、最复杂、耗费成本最高的一个条款，也是该法争议最大的条款。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在美上市企业要建立内部控制体系，内部控制活动的记录不仅要细化到像产品付款时间这样的细节，而且对重大缺陷都要予以披露。而公司一旦披露这些重大缺陷，可能面临集团诉讼风险。因此，这一规定将公司置于非常尴尬的处境。

二 萨班斯法案实施效果的评估及其反思

萨班斯法案实施以来，美国各界不断地在评估法案实施给美国公司乃至美国经济带来的实质影响。虽然从长远来看，法案对于提高披露的透明度和股东价值的积极意义不容忽视。但是，法案也带来了重大的负面影响，因此自其颁布之日起有关反思和质疑的言论即层出不穷。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纽约证券交易所、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的有关负责人也在各种场合公开发表评论意见，并提出有关建议。

（一）舆论和学界有关评论

早在萨班斯法案刚刚通过之际，有专家就发出诘难指出，“如果相信当前最重要的需求就是新的法律和管制，我们就没有从此次和此前的丑闻中得到什么教训。我们可以颁布一系列的法律，但是，下一轮公司丑闻就会证明它们大多并没有什么用处，从而又被废止。自由经济真正的敌人是道德相对主义，每一个人的良心才是真正管用的市场警察。”^[4]包括通用电气公司（GE）等大公司在内的上市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