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私立新东方学校（以下简称新东方）为我国民办外语教学的楷模，其不仅创造了惊人的发展奇迹，而且在憧憬留学海外的学子心目中写下了光辉的篇章。但是，2003年9月27日的一纸判决，也创造了我国司法史上涉案标的最大的一宗有关教学培训行为侵权的知识产权案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1）一中知初字第33号、第34号和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东方侵犯美国教育考试服务中心（Educational Testing Service，以下简称ETS）和研究生入学管理委员会（Graduate Management Admission Council，以下简称GMAC）的著作权和商标专用权。人们似乎并不惊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论似乎也在人们的意料之中，毕竟我国的知识产权审判已经具有了相当的水准。但媒体、业界对于新东方多少还是抱以同情，并提出了许多值得讨论、深思的问题。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所揭示的问题，恐怕不仅仅是新东方的问题，那么人们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教学培训作为增强我国国力、提高民众素质的手段，是否也会和知识产权侵权划上等号？

一 案件背景

ETS和GMAC是全球最大的非盈利性教育研究和考试机构，它们分别主持开发了TOEFL考试、GRE考试和GMAT考试。TOEFL、GRE和GMAT考试的成绩成为美国、加拿大等国家录取大学生和研究生的重要评判标准。ETS为TOEFL和GRE考试、GMAC为GMAT考试创作了大量的试题，并在美国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自1983年开始，ETS将“GRE”（文字）、“TOEFL”（文字）作为商标在相关类别上分别在中国予以注册，取得TOEFL（文字）和GRE（文字）的注册商标专用权；GMAC将“GMAT”（文字）作为商标在相关类别上分别在中国予以注册，取得GMAT（文字）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新东方是我国规模较大的民办英语培训学校，其所开办的TOEFL、GRE等考试的培训项目，占其教育培训业务的五分之一多。自1997年开始，ETS就发现新东方复制和销售带有“TOEFL”和“GRE”标识的培训资料，而培训资料的内容多为ETS享有著作权的历年的TOEFL和GRE试题。在1998年8月16日前，新东方确实取得ETS许可，以非独占性的方式取得在课堂上复制协议附件所列ETS享有版权的录音制品和文字作品（仅作内部使用）。但不论在哪个角度上说，在2003年9月前，ETS（GMAC）享有著作权的TOEFL和GRE（GMAT）等考试的历年试题与复习资料，从未在中国内陆授权出版。

面对大量准备出国留学的学生的强烈需求，在未经ETS（GMAC）许可的情况下，新东方大量复制了ETS（GMAC）享有著作权的考试试题，并将相关试题以出版物的形式公开销售。新东方在由其发行的TOEFL、GRE（GMAT）考试试题出版物封面上以醒目的字体标明“TOEFL”、“GRE”（“GMAT”）字样，并在听力磁带上使用“TOEFL”、“GRE”（“GMAT”）。^[1]

1997年1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新东方擅自复制TOEFL和GRE等考试试题的行为进行稽查，并暂扣了《TOEFL全真题精选》、《GRE全真考试题》等书籍资料。新东方针对前述稽查行动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保证书，承认其复制发行TOEFL和GRE考试试题的行为侵犯了“ETS”的著作权。

2000年11月1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宣武分局对新东方进行稽查，并扣留封存了部分涉嫌侵权的书籍，其中包括：《TOEFL系列教材听力分册》、《TOEFL系列教材听力文字分册》、《TOEFL系列教材语法分册》、《TOEFL系列教材作文分册》、《TOEFL系列教材阅读分册》、《TOEFL最新练习题选编（第一册）》、《TOEFL系列教材练习题选编（第二册）》；《GRE No.4～9》、《GRE 1990～1994》、《GRE最新练习题②》、《GRE数学分册》、《GRE语法分册》、《GRE逻辑分册》、《GRE阅读分册》、《GRE2～3真题》、《GRE98年10月题》等。

二 裁判的基本事实

2001年1月，ETS对新东方提起侵权诉讼，称：ETS对所有TOEFL、GRE考试题在美国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将TOEFL、GRE文字作为商标在中国的相关类别予以注册。ETS的著作权和商标权均受中国法律的保护。自九十年代中期以来，新东方未经ETS的同意大量复制、出版和发行ETS享有著作权和商标权的TOEFL、GRE考试试题，非法获利巨大，给ETS造成了损害。1997年查抄后，新东方仍在未经ETS授权的情况下，继续复制、销售和发行ETS拥有著作权的考试题，使用和展示ETS的注册商标。新东方的行为侵犯了ETS拥有的著作权及商标权，请求法院判令新东方：①停止一切侵犯ETS著作权和商标权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