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和劳动是经济学界公认的经济发展要依靠的两大要素。西方主流经济学认为，生产是在一个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作为一种生产函数的企业里进行的。假设的黑箱企业使用被称为资本和劳动的“生产要素”制造产品，并按计算出来的对总产品所增加的贡献（即边际产品）向每一要素付酬。如果一切进行正常，所付出的酬金总数则刚好等于企业实际获得的净收入。在这种过程中，资本获得利润，劳动获得工资。这些收益都是它们提供的服务的报酬。两种生产要素的报酬是由它们的边际生产力即它们的有用性和稀缺性决定的，也可以说是由它们的供需比例决定的。

美国经济学家熊彼特的观点与上述看法基本相同，他说：“企业家所需要的一切商品，从他的观点看来都处于同等地位。他需要自然力、人力、机器、原材料，所有这些都同等重要，具有同等意义，无法区别这些需要中何者更为重要。”^[1]所不同的是，他没有把利润归结为资本边际生产力的果实，而是归结为企业家个人创新活动的果实。

上述两种理论的共同之处是，都只看到了劳动与资本的共性，没有看到劳动与资本的区别。本文想论证的问题是，由于劳动是与劳动者不可分割的人的劳动能力或改造自然的活动，他们在企业中和经济发展中享有的权利和作用实际上是与资本不同的。经济的快速发展需要让“劳动”享有人的权利和起到人的作用。

一 将劳动等同于资本不适用于经济全球化的现时代

目前，中国一些经济学家对西方主流经济学和熊彼特的观点十分欣赏。他们一般虽然承认就社会范围来看，劳动者是人，应该被当做人来看待，为了社会的稳定，由国家采取一些手段保障劳动者的某些基本人权是必要的，但却不把企业里的劳动者当人看，认为在企业里，劳动是和资本一样的物，只有企业家才能发挥出人的作用。所以，在企业里只要能发挥企业家的作用并保护好企业家的利益就可以了，劳动是和资本一样的被动因素，工人的利益压得越低对提高效率越有利。

这种观点的一个重要理论基础，是美国学者弗雷德里克·泰罗在大约一个世纪以前提出和宣传的科学管理理论。这种理论认为，工作效率需要有权威的管理体制做保证，因此企业家要有在企业的生产和分配等一切方面不受挑战的控制权。工人只是和资本一样的生产要素，要变成生产过程的一部分，完全与机器结合起来。节约工资与节约资本费用的意义是一样的。然而，尽管泰罗主义在这些经济学家心目中有无可争议的地位，它的实现却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强有力的阻碍。从历史上看，这种最重要的阻力之一，就是无法把有高超技术的工人的工作进行技术分解。虽然有些人相信，数控工具有可能最终实现泰罗的这个梦想，但是，仍有大量的实例证明实现泰罗主义是困难的。

各国经济发展中出现的情况，正好与权威的经济学家和机器的崇拜者的希望相反，在自动化生产过程中，工人的技术继续变得越来越重要。正如美国学者布鲁克斯等所指出：“在现实中，企业发现不可能把数控机器的程序编制与对它的操作完全分离开来，因为在使用中常常需要修改程序。结果，与最初的设想不同，需要有经验的技工去有效地操作机器，以避免严重的故障或出现质量问题。”^[2]仍然需要有技术的工人的原因之一，是管理者在排除计算机软件系统中的故障时会遇到困难。如果管理者把编制程序的工作从生产车间移到程序编制或工程部门，工人对此没有任何经验，那么机器很可能被严重损坏和不得不进行成本昂贵的停工修理。

另一个问题是质量控制的检查只能在自动化生产过程结束时进行。这样，“在缺点能发现时，加工件已进到了生产过程的另一阶段，或机器工具已经被损坏了。这样也很难发现出现缺点的原因，关键是需要及时纠正。”^[3]像化学和核工厂这样的工业中的经验证明，在生产过程的关键点缺少有技术的工人，常常使一些微小的问题变成代价昂贵的灾难。布鲁克斯等指出：“无数实例研究表明，在计算机系统中，有技术的工人比没有技术的工人表现得要好。非正式的对机器工作的调整、改进和工人之间的不受约束的协商，即使在自动化程序最高生产过程中对于机器的顺利运转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管理者和计划者往往认识不足。所有这些都说明，传统的泰罗主义管理方法很可能要经常使新的制造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