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2000年“文化产业”一词在中央文件中首次出现以来，中国兴起了研究文化产业、发展文化产业的热潮。十六大报告首次对文化产业的地位作用、发展目标、发展手段、文化产业与文化事业做了辩证关系的全面论述，十六届三中全会对文化管理体制改革目标、经营性文化企业和公益性文化事业单位改革方向的明确，进一步推动了这股热潮的兴起。可以说，大力发展文化产业和进行文化体制改革的舆论氛围已经形成，文化产业的合法化过程已经结束。但是，当我们进入文化体制改革和文化产业发展的实际操作阶段时，遇到诸多困惑：如何合理划分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如何构建有效的文化投融资体制，如何建立文化和自然遗产管理体制，政府如何从政策上支持和推动文化产业的发展及文化体制改革等。在本人看来，这些困惑都根源于对文化资源产权属性的认识。本文拟根据对文化资源产权属性演变的考察，提出其对中国文化体制改革的启示。

一 传统意义上的文化资源产权属性

“所谓产权，意指使自己或他人受益或受损的权利”（德姆塞茨语）。产权是指排他性的使用某种产品的权利。对于文化资源和产品而言，传统上人们认为，它是一种公共产品，具有以下产权特性：

（1）消费的非排他性。当一位消费者消费文化产品时，并不影响其他消费者对文化的消费，其他消费者也可以同时消费。比如，当一位听众收听广播时，其他听众也可以同时收听同一个节目。

（2）消费的非竞争性。当一位消费者消费某种文化产品时，其他人同时消费此种文化产品，并不会增加提供此种文化产品的成本。还是以收听广播为例，所有人收听同一个节目，并不会增加这个节目的制作成本。

（3）产权的公共性。由于文化产品的消费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消费者往往不愿为消费付费，即出现强烈的“搭便车”行为，使文化产品的供给者难以收回自己的成本。也正是在此意义上，传统理论认为文化产品的产权属于公共产权，应该由政府提供文化产品。

（4）产权的难以交易性。拥有产权就要通过交易获取收益，但是，文化资源和产品的消费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使其拥有者难以向消费者收费，从而使产权难以交易。

（5）强烈的、持久的外部效应。文化产品是精神产品。精神产品与物质产品的一个根本不同之处就在于：精神产品具有强烈的、持久的外部影响，即外部效应。物质产品消费之后，其物质形态就逐步消失了。而精神产品消费之后，虽然其物质形态消失了，但其精神影响仍然要持续较长时间。

二 文化资源产权属性演变

产权并不是关于人与物的关系，而是指由于物的使用而引起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即建立在物的基础上的人与人的关系。作为社会工具，产权有助于在一个人与他人进行交易时，形成那些他可以合理持有的预期。根据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基本原理，当生产力发生变化时，生产关系要随之发生变化。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文化资源和产品的使用而建立起来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必然随之发生变化，即文化资源和产品的产权属性要发生变化。

（1）文化消费需求上升提高了人们克服文化资源和产品公共产品属性的收益。在起初，由于生产力水平比较低，普通大众主要从事物质产品的生产和消费，对文化产品几乎没有什么需求。文化是精英文化，文化产品属于奢侈品，只有贵族和皇室成员等极少数人才能够消费。文化产品由国家组织有关人才提供，不存在文化产品的交易，更不存在文化市场。文化资源和文化产品也就没有任何经济价值。随着社会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得到提高，温饱问题逐步得到解决，开始产生文化消费需求，并且随着社会发展，这种需求越来越强。据有关学者的考察，当人均GDP达到1000美元、1600美元和3000美元时，人们的文化消费支出将占个人消费总量的18%、20%和23%。文化需求的上升，使原先缺乏经济价值的文化资源具备了经济价值，而且随需求强度的增强，文化资源的经济价值不断提高。文化资源和产品经济价值提高，一方面为人们进行文化产品和服务的生产和交易提供了原动力，另一方面提高了人们克服文化资源和产品公共产品属性的收益，极大的调动了人们克服文化资源和产品公共产品属性的积极性。

（2）传媒技术的发展拓展了文化产品市场空间，进一步提升了文化资源和产品的经济价值。随着文化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