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中国民营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成为中国经济中最具活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民营企业中有相当数量的是家族企业。目前的家族企业不仅逐步走出了粗放型的积累阶段，而且不少的家族企业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规模。从传统行业转变为信息、生物等高新技术领域，从零星、分散的小作坊发展到跨行业、跨地区甚至跨国的大型企业集团。家族企业的增长能力在国民经济发展中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一 家族企业存在的产权理论依据

目前国内外学者对于家族企业的界定有多种，但仍未得到公认和统一。综合一些学者的看法和笔者的思考，可以将其大致定义为以下几种：家族企业是指以血缘关系为基本纽带、以追求家族利益为首要目标、以实际控制权为基本手段、以亲情为第一首要原则、以企业为组织形式的经济组织。家族企业一般可以分为三种类型：所有权和经营权为一个家族所掌握；掌握不完全的所有权，但完全掌握经营控制权；掌握部分所有权而基本不掌握经营权。这一观点在国内比较普遍。

从产权理论来看，家族企业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产权理论认为明晰的产权关系是有效率交换的前提，同时它帮助从事经济活动的人们形成一种可以合理把握的预期，保障了经济活动的动力，避免了人们为争夺稀缺资源（如权力）而发生的冲突。在家族企业中，企业的所有者又是经营者。经营权与所有权合而为一，企业的产权很明晰地归家族所有。正是由于这种明晰的产权关系，使得企业的经营者对其实际控制权的预期往往比较稳定和长期，导致家族成员在经营过程中可以不计报酬地工作，因为他们可以获得最终剩余索取权。同时，明晰的产权关系、企业创始人的独创精神和独特的个人魅力使其在家族中树立了权威地位，这无形中减少了企业内部为争夺权力而发生的管理成本，降低了企业内的交易成本。另一方面，由于在家族企业内所有权与经营权的高度统一，所以，在这类企业中也就不存在所有者与经营者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从而也就避免了由于信息不对称所带来的代理人的道德风险问题，从而消除了这一层的代理成本。同时，这也解决了企业家的激励约束问题。所以，从产权理论来讲，家族企业的长期存在是有其合理性的。

然而，随着企业规模不断扩大，一些家族企业、尤其是一些颇具规模的家族企业不同程度面临着经营困境：“三株”庞大的销网络顷刻间土崩瓦解；“飞龙”在发展受挫后又遭遇官司；“爱多”经历了风风雨雨后也面目全非……面对家族企业的经营困境，人们不禁叩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些明星家族企业的纷纷落马呢？家族企业经营困境最为根本的原因在于其产权制度。在企业的各项制度安排中，产权制度是核心，企业产权制度是否有效率是其他制度效率的决定因素。中国家族企业产权制度基本适应了企业早期的发展和中小型家族企业的经营需要。但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经营范围的拓展，这种产权制度便逐渐成为企业持续发展的障碍。因而，当家族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由企业主持有的一揽子产权在‘合伙制’企业里可能要调整为被两个或多个持有者分享，或者在‘股份公司制’中则调整为剩余索取权由一个私人组成的集体分享，而监督其他要素所有权的权力则由另一些人掌握的产权结构”。这一发展规律已为西方家族企业走过的道路所证明。

由于中国家族企业产权制度变迁所处的特殊环境，如深受中华民族“家”传统、“家”文化的影响；市场制度不完善；法律、法规不健全等，中国家族企业产权制度变迁又受到供给不足的制约，造成了制度供给的滞后与不足，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家族企业难以向现代产权制度变迁的原因。

但制度演进犹如生物界的自然演化一样，将遵循着优胜劣汰的演进规律。那些有利于企业增加利润的制度安排得以存在和发展，而不利于企业发展的制度安排则被淘汰。应该承认，家族制产权制度一定程度上适应了家族企业初期发展的需要，如企业可以灵活决策以适应市场的变化，也可以充分利用家族成员廉价的人力资本和物质资本，同时减少委托—代理关系中存在的监督成本和代理风险等。但这种制度安排方式却无法实现现代产权制度安排中存在的诸多外部利润，例如规模经济、管理分工等。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经营范围的拓展、经营管理复杂性的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