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1998～1999年中国宏观经济形势预测

本次中国经济周期从1991年开始扩张，于1994年达到波峰而进入收缩阶段。1998年中国宏观经济运行呈现经济增长速度下滑、失业增加而通货紧缩的萧条态势。本次经济周期的波谷将在1998年形成，从1999年起进入下次经济周期的扩张阶段。

1998年上半年，GDP增长7.0%，商品零售价格下降2.1%，各项经济发展指标与上年同期相比都有大幅度的回落。从下半年起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逐步增加，已采取的一系列扩大内部需求调控措施的预期效应开始显现。在内部需求的强劲拉动下，工业生产的增长速度在8月份已经略有回升，商品零售价格和居民消费价格虽然在8月份仍然走低，但是下降势头有所减弱，特别是月环比速度在连续数月下降后出现上涨。有可能在9月份逆转通货紧缩的惯性，然而总体经济的疲软走势无法在第三季度结束，经济景气的全面回升将延迟至第四季度。1998年社会零售商品价格指数上涨率预计在-1%以下，年初确定的GDP增长8%的目标已经难以实现。

对于1998～1999年中国宏观经济形势的预测结果如表1所示，其中1999年预测的主要政策假设包括：①1999年的财政政策承续1998年的扩张力度；②1999年人民币与美元的平均兑换率为8.5：1。

表1 1998～1999年主要经济指标预测

二、经济结构问题还是有效需求不足

1.宏观经济理论的主流观点与需求管理的适度从紧原则

中国经济的周期性衰退在1997年下半年就比较突出，决策层和宏观经济理论的主流观点对此作出的判断与解释，将其原因归结为长期性的经济结构问题，而不是周期性的有效需求不足，仍然倾向于适度从紧的财政货币政策，并没有认识到在经济收缩阶段后期实行需求紧缩政策的顺周期操作错误。即使在亚洲金融危机后采取的需求扩张政策，一方面用以补偿净出口需求减少而抵消外部需求冲击，另一方面却指向所谓缓解中国经济增长的有效需求约束这样的长期目标。

与主流观点相对应的政策主张就是，适度从紧，即所谓稳健的需求管理，应该成为中期或者经济转型时期的政策选择而奉行于整个经济周期。针对企业开工不足、失业增加、商品普遍过剩的现实宏观经济状况，主流观点认为，需求紧缩政策只是使业已存在的经济结构问题暴露出来，并且将通过市场竞争压力促进经济结构的均衡化调整，缓和而不是加重经济结构失衡。因此，虽然有必要适当松动需求紧缩的力度，但是宏观经济政策的总体取向仍然应该是紧缩性的，以利用相对宽松的宏观经济环境调整经济结构。

2.中国宏观经济分析的另一种方法

从实证的观点看，中国经济体系的结构问题是复合的，必须作这样的区分：与特定经济发展阶段和经济体制相联系，从而需要通过经济发展和经济体制改革解决长期性结构问题；与短期宏观经济形势的走向相联系，从而能够通过宏观经济政策调整消除短期性结构问题。以下三方面结构性原因，实际上构成了1997年以来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下降停滞的长期背景；第一，1979年以来中国经济发展创造了所谓中国奇迹，在成功缩短了与世界发达国家差距的同时，也逐渐降低了后发优势。中国经济发展在20世纪末与21世纪初，处于从高速增长阶段向适度增长阶段过渡的调整时期；第二，国有企业改革尚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低效率供给以及危及金融体系安全的不良债权问题日益严重，不仅正在侵蚀国有经济的主导作用和公有制的主体地位，而且成为中国经济后续发展的主要制度障碍；第三，中国经济完成了由短缺经济向相对过剩经济的历史性转变，有限买方市场已经形成，有效需求开始制约潜在总供给的利用率及其长期增长。

因此，当总需求增加时，潜在总供给的结构性滞存减少，经济扩张伴随着经济结构改善；当总需求减少时，潜在总供给的结构性滞存增加，经济收缩伴随着经济结构恶化。中国经济周期由经济扩张阶段向经济收缩阶段的转折，（与主流观点相同）确实是由通货膨胀的负面社会福利效果触发（triggering-off）的，然而（与主流观点不同）并非由于经济增长已经达到潜在总供给的技术上限。经济波峰位置仍然保留着支持经济继续扩张的资源供给能力，总需求与通货膨胀的同向运动只是因为在国民收入分散化的历史背景下，集中性支出是通过征收通货膨胀税来融资的。假若能够建立规范的储蓄-投资机制，总需求增加从而总体生产能力利用程度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