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东北，日本帝国主义强迫中国人民服劳的现象，从九一八事变和伪满洲国成立即已出现，而强制劳动作为劳动政策普遍推行，则始自1941年9月10日伪满国务院通过《劳务新体制确立要纲》之后。主要强制劳动形态有四：“紧急就劳”（即强制摊派）；青少年劳工化；城市流动人口的所谓“活用”；华北“特殊工人”的强制使役。前两种从数量上看系主导形态，后两种的强制残酷性更甚于前两种。本文拟就伪满洲国强制劳动形态中相对特殊的来自华北的“特殊工人”有关问题，试做分析，以供讨论。

一 华北“劳工”的统制募集

《劳务新体制确立要纲》规定的首要政策是建立“国内自给体制”，减少对华北的依赖^[1]，且从1944年末起华北劳动者不再纳入计划^[2]，但是，直到伪满洲国土崩瓦解，华北劳动者在东北的劳务中始终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从表1可以看出。

表1 1939～1945年华北劳动者入离满数

七七事变前，华北入满劳动力已趋于减少，日本侵华战争长期化后，从华北招募劳动者更加困难。如下所述，满洲劳工协会自1938年成立后，同业者一起在华北采取了种种招募措施。1940年11月伪满洲国政府还制定了《劳动者流动防止对策要纲》，也就是提出了消除劳动力流动根源的措施。但是，劳动力不足的局面没有根本扭转。来自华北的劳工，1940年虽达130万人，1941年又下降到91万人。而1941年7月又因“关特演”，致使军事工程和军事劳役所需劳动力剧增。这就是伪满洲国推行劳务新体制的历史背景。从此，华北与东北之间的劳动力流动，也介入了越来越大的强制性，最后终于导致华北的“华工供出体制”。

招募华北劳动者入满大体上有两种形式，即单个募集和团体募集。单个募集系一般工厂、商店的募集，劳动者个别地（即所谓华北自由劳工）赴满应募和就业。团体募集是铁路、土木、矿山等重要产业有组织地在华北招募工人和集团地运输应募工人。而集团募集又分为如下三种形式：

第一种企业直接募集，即企业直接在现地常设事务所进行招募。如满洲炭矿会社、满铁抚顺煤矿、东边道开发会社、满洲产金会社、满洲土地开发会社、昭和制钢所、本溪湖煤铁公司等，都向华北派遣人员，包括派出有吸引力的把头回乡，开辟和保持招募地盘，等等。

第二种委托招募。采取此种方法招募者，多数是新设企业和招募经验较少的企业。被委托的则是营利性劳务中介业或公共机关，具有代表性的有：青岛大陆华工公司、新民会劳工协会、山东劳工福利局、山东劳务公司，等等。

第三种统制募集。1940年满洲土木建筑协会开始在华北进行这种招募，即在满洲劳工协会统制下，由该协会在华北进行统一募集土建工人。

满洲土木建筑协会所进行的华北劳动力的统制募集，是该协会与关东军达成特别交易而实行的特殊化招募方式。就全局而言，占主导的还是自由募集，这样，不仅单个募集存在竞争，集团募集也同样都向有利招募和易于招集的地区集中，竞相抬高工资，增加预付款和募集费，甚至引起种种纠纷。这种情况随着劳动力需求关系的日趋紧张而愈演愈烈。进入1941年，全面性的募集统制终于开始，并为伪满和华北两方配合进行。1941年1月24日，在“新京”，由满洲劳工协会主持签署了《中国劳动者募集统制协定》，根据当时尚在推行的所谓业者自治性统制的办法，协定加入者根据本协定募集华北劳动者。当然，协定加入者须服从满洲劳工协会理事长指示事项，而满洲劳工协会将就华北劳动者的募集确定募集地区。^[3]继而同年4月，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又达成了《关于入满劳动者的协议》，其中，关于募集问题决定：调整1940年华北业已实行的“募集禁止地区”（改为主要煤矿和城市以及港口10公里内为禁募区）；当时正值华北劳工协会成立前夕，故“协议”规定，华北劳工协会成立后，对“过去的募集方法不作急剧的变革”，并使“满洲及华北的劳动力分配妥善化”^[4]。1941的7月，经过两年的筹备，华北劳工协会终于正式成立^[5]。新成立的华北劳工协会，首先着手的是募集统制，它除了实行前面所说的禁募区制外，开始推行募集地盘分配制。典型的事例就是华北交通株式会社铁路爱护村作为劳动力供应地盘被分配给伪满的煤铁会社。1941年10月，根据华北交通会社的《关于赴满工人募集斡旋实施要纲》，在华北日军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