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话剧舞台的消费式制造，甚至可以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商潮冲击的影响。随后，所谓世纪之交狂欢时刻，话剧舞台的消费制造行为也由当时的半遮半掩变得肆无忌惮。因为都是如此，所以必得如此。话剧舞台上，演剧标准日渐迷离混乱，有一些或者动用了革新的名号，十多年间上海话剧舞台的大小剧目，一度几乎等同于各类商业公司的市场营销项目，盈利与否是编剧、导演、演员尤其制作人首要考虑的可行性因素。所谓思想，甚至基本的思考都日趋边缘化，话剧原本的高尚和升华品位，一度难觅踪影令人绝望。但是，就像一个奇怪的悖论，2012年，玛雅人预言中的末世，人文精神的寻觅、理想与信仰的重新建构，在上海的话剧舞台上，却表现得格外突出。

一 爱情，不止于交易和床戏

2012年年初，根据慕容雪村小说改编的《天堂向左走，深圳向右》，经过几度打磨，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再次上演。该剧以几个年轻人创业成功、事业挫折并伴随着刻骨铭心情感心路的经历，演绎了一曲“商业都市的青春挽歌”。《天堂向左走，深圳向右》的话剧舞台上，对白调侃近乎痞子气，剧情浪漫却不失苍凉。刘元、陈启明的青春夹杂着创业的艰辛荣辱，时时激发起剧场一批有着差不多经历的观众们的共鸣。其实，很难把《天堂向左走，深圳向右》界定为类型化的情感剧、励志剧等，但是，多少有点煽情的故事和演绎，激起的却是观众对精神与肉欲、真诚与伪善等终极命题的思考。鲁迅先生曾言，“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1]导演杨晰巍接受笔者访谈时说：“美好的东西，当我们一点一点失去的时候，绝不能失去悲伤的能力，因为那是最后的底线。”基于此理念，《天堂向左走，深圳向右》的舞台上，观众感受到的是，我们必须选择自己人生的方向，每个人生命最终呈现的方式，或绚烂或平淡，或高贵或低俗，生命终究走向何方取决于自己，堕落和崇高也只是一念之别。慕容雪村的小说，往往以年轻人的奋斗与创业作为主体，以各式各样的情爱纠结贯穿情节。一批剧作家选择慕容小说作为改编对象，初衷也在于此。假如时间前移，配合喧嚣的时代商潮，滚滚红尘之下，慕容雪村不乏情爱描述的小说情节，很容易在话剧舞台上充斥着情爱背叛以及身体出轨之类，冲动却低俗，刺激却龌龊，都是一些让善良观众心痛赚取廉价眼泪的场景。可这一年的《天堂向左走，深圳向右》，令我们惊喜地在绝望时刻感受到了正能量的鼓励。历经土老板的恶臭、商场的倾轧、肉体与灵魂的自我作践，观众基本可以明白一个道理，畜生进化到人，需要千万年；而人变做畜生，只需一念之间。

紧随其后，2月1日开始上演的是话剧《好人无几》。这台戏，以对道义的关注和反思，又一次让浮躁年代的观众心灵得到些许沉淀。《好人无几》曾经以《义海雄风》的名称和好莱坞大片的姿态，获得4项奥斯卡奖项，声名几近家喻户晓的程度。2012年上海的话剧舞台上，舞台版《好人无几》依然以它不同凡响的魅力，让观众为之震撼。关塔那摩美国海军基地士兵圣地亚哥半夜神秘死亡，他的两名海军陆战队同伴被当做被告，海军律师、中尉丹尼尔·卡非奉命调查这个案件。调查一天天深入，卡非发现了掩藏在军队内部的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于是，一场事关荣誉、正义和军队价值的诉讼由此展开。舞台上分为两个演区，一个是关塔那摩美军基地的回忆部分，一个则演示着当下的现实。回忆与现实激烈碰撞，浓郁的思辨在美式法庭连环式展现，加之观众步入剧场时，有两名身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美国大兵”的迎候，这些，不仅带给观众身临其境之感，更带给人们对于道义的关注和反思。

二 刺激，除了杀人还有正义

2012年2～5月，改编自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作品的三部话剧《无人生还》、《意外来客》、《命案回首》依次上演。三部舞台剧中，《无人生还》常年在阿加莎的改编作品中居于榜首。素不相识的8个人，神秘的接到前往黑人岛的邀请。8个人如约而至，他们抵达黑人岛后，噩梦便由此开始。8个人，加上接待他们的管家夫妇，10个人都被指控曾经犯有谋杀罪。系列死亡的大幕就此拉开，舞台上的死亡令观众惊奇的地方还在于，每一件死亡，都是在准确预言的前提下发生。

因此，惶恐紧张的气氛，在《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