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区域合作制度的基本理解

由于区域内地方政府已经是相对独立的利益主体和行为主体，区域合作是参与各方通过选择后的一种结果，实质上就是一种博弈的结果；所需要的合作制度应该能使合作参与方之间达成一种较好的博弈结果，这种制度的实施才能对区域合作真正产生有效和稳定的促进作用。那么，这种合作制度是怎样一种制度？如何来建立这样的合作制度呢？

1.经济学对制度的理解

制度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在不同的社会科学领域，其定义存在着较大的差异，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进行制度的研究，他们从不同的角度，对于“制度”形成了不同的，但是相互又有联系的经济学的表述。日本的青木昌彦在Greif，Milgrom & Roberts等的基础上，对制度给出了博弈论的解释（2001），该解释被认为是从比较制度分析角度对“制度”做出的具有代表性的定义。

青木昌彦在《比较制度分析》中所表征的制度定义具备五个基本特征：一是内生性，即针对制度具有双重性质（内生性和客观性）的理论，该定义强调制度是由参与者的策略互动而内生的，而不是外部给定的；二是信息浓缩性，即制度的一个重要作用是它扼要概括了经济内在运行的一些基本特征，从而降低了有关他人决策的不确定性；三是稳定性，即制度应能够经受环境的在一定程度上的变化，而且对参与者微小偏离规则的行为应该具有承受力；四是共同的认知性，即制度的有关表现形式需要参与者有共同的认知（参与者都相信之）；五是多重性制度是人为的秩序，而不是惟一由经济域（如技术、生态等）所决定的，在同一技术和生态环境之下可以设计不同的制度（即博弈可能具有多重均衡解）。

由于我们讨论的目的是对区域合作制度进行研究，因此，青木昌彦所给出的制度定义对于我们讨论区域经济合作制度的构架是非常有用的，问题是如何从这种理论的概括中吸取到能指导实践的营养。

2.区域合作制度的基本特点

根据青木昌彦对经济制度的理论概括，结合发达国家（欧盟、美国、日本）在建立区域经济合作方面的经验，我们对区域合作制度的特点提出以下的概括，这对于具体讨论长江三角洲经济合作制度是重要的。

一是合作制度是内生的。根据博弈论对制度的理论解释，合作制度是由参与者的策略互动而内生的，不是外部给定的。因此，区域合作制度必须针对需要合作（利益冲突的）的方面，通过参与者自愿、平等和充分的磋商，最后形成合作制度，这就是制度在实践中“内生”的过程。

二是区域合作制度的互利表现为各参与方整体利益的平衡。区域合作制度应该是互利的。然而，对于某一项区域合作的经济政策而言，不同经济发展水平和产业结构的参与者所获得的利益可能是不同的，但是整个合作制度实施以后，参与各方的整体收益大体上应该是均衡的。

三是参与方必须切实体会到合作的互利。合作制度必须是互利的，而且需要注意的是，这种互惠互利、共同受益必须是参与者能够切实体会到的。这一特点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合作制度一般是内生的，美国、欧盟的区域合作都反映了区域合作制度需要合作方进行充分磋商的经验，最终才能真正对合作达成一种“共识”，这是合作能取得实际效果的基础。此外，合作制度当然必须是对参与者具有某种约束的制度，否则就不可能产生一种“共赢”的结果。

四是合作协议可以具有某种灵活性。合作参与方之间经济发展水平会存在一定的差距，在保持区域经济政策方向基本一致的基础上，根据合作参与方经济发展水平的不同，可以允许一些政策以不同的速度进行实施。对于实行多数表决制的政策，甚至可以有一些“例外权”的附加条款，使合作协议具有一定的灵活性，这样能使发展不平衡的区域更容易达成合作协议。

五是建立区域合作制度是一个逐步完善的过程。从欧美国家的经验来看，有些区域建立合作制度经历了漫长而曲折的过程。例如，欧洲建立目前的经济一体化实际上经历了将近50年的发展过程。长江三角洲地区经历了近20年对区域合作发展的探索，尽管地方政府在区域合作发展方面的认识深入了，但是如果以通过制度来协调地区内的利益冲突为标准来衡量，目前长江三角洲区域合作仍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建立有效的区域合作制度通常是一个渐进的、逐步完善的动态过程。

二 长江三角洲建立区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