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生育率变动仅仅是人口学家关注的话题。然而，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对理论的实际需求发生变化，以及各个学科在发展过程中的逐步融合，生育率变化对劳动力市场以及经济发展所产生的影响也逐渐受到关注。从学科发展的角度看，经济学与人口学也因此成为两门有着紧密联系的社会科学。Olsen指出：“……人口经济学（Economic Demography）是现代劳动经济学的一个研究分支，它使用很多劳动经济学的现代分析方法。人口经济学家关注人口过程，他们的工作受到传统的人口统计学家和社会学家的影响。……但人口经济学和传统的人口统计学存在着区别，因为它试图考察经济变量对人口统计过程产生的影响。”^[1]人口学和经济学之间的联系可以从如下两条线索的发展上得以体现：其一，经济发展过程中和人口变量的联系日益紧密，派生出通过经济学理论理解人口学问题的需求；其二，从研究方法的角度而言，经济学研究方法的成熟与发展，使其可以为人口学研究提供方法与工具，从而产生出大量对人口学问题进行经济学解释的研究成果，以及依据经济学理论推演出的政策建议。其实，两者间的融合不足为怪，毕竟它们都以增进人类的福祉为终极目标。

而对于现阶段的中国而言，无论是现实需求，还是理论准备，都迫切需要将这两个原本处于分离状态的学科结合起来。首先，社会经济发展的现实需求已经要求我们不能孤立地去谈论人口变量和人口政策：人口总量和结构、劳动力数量和质量、人力资本积累和经济增长等诸多内容都需要从人口学和经济学两个领域去给予解答，才能获得更接近科学规律的认识和采取令人信服的政策措施。其次，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我们需要对人口问题有更为深刻的认识，并以此为基础制定和修正我们的人口、经济和社会政策，才能更好地使政策为经济建设与社会和谐发展服务。例如，在经济发展初期，人口总量过大是整个社会面临的基本矛盾，只要控制人口的“分母效应”，也就实现了人口政策的主要目标。然而，当人口形势从多个维度影响社会经济发展时，我们就需要从人口数量和人口结构的平衡、劳动力供求关系的转变等多个角度去分析人口政策得失。再次，经济发展和经济体制的改革经验，为我们提供了更多地利用综合的政策手段解决人口问题的视角：实现同样的政策目标并不一定只从人口本身着手，可以辅之以经济和社会等诸多综合措施。例如，在开放经济下，完全可以通过国际贸易的分工和比较优势的发挥来解决人口与资源环境之间的紧张关系。

为了更清楚地阐述人口变量和劳动力市场、经济增长之间的作用路径，以便对人口政策和经济政策，以及它们的相互关系有更准确的认识，本章将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分析这一问题。首先，我们将简单描述生育率变动对劳动力市场和经济发展的影响路径；然后，我们将对人力资本和人口变量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人类对这一问题认识的进展情况进行回顾；接下来，我们将观察人口转变和劳动力市场之间的关系；最后，我们将对由上述问题所引发的政策结论进行一个简单的总结。

一 生育率对劳动力市场和经济发展的影响路径

生育率是传统的人口学研究的核心话题，因为它是人口转变过程中居于核心地位的变量。因而，人口统计学对生育率问题予以很大的关注就不足为奇了。而经济增长则是现代经济学关注最多的领域之一。对生育率与经济增长之间相互关系的研究，实际上在马尔萨斯时代便已开始。在马尔萨斯模型中，生育率和死亡率内生于人均收入（实际上是经济增长）。后来，由于马尔萨斯模型的预测结果和现实世界的经验观察相去甚远，其解释力也就难免为人们所质疑。在主流经济学中，新古典模型对经济增长的解释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居于主导地位，但新古典的增长理论将人口因素（亦即生育率）视为一个经济体系以外的因素，并着力于通过物质资本报酬递减所产生的影响。直到人们认识到生育率、人力资本和经济增长之间存在着密切联系之后，人口和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才真正建立起来。自从Becker等经济学家阐明了生育率、人力资本和经济增长之间的联系机制后，生育率这个人口学的核心概念和经济增长这个经济学的核心命题才真正结合起来，纳入主流经济学的分析范畴。在此，权且以下面的简单示意图来演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