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环境保护的主要场所之一是农村地区，其中的主要问题又是来自于工厂的污染行为，2006年暑假期间，北京师范大学的部分学生在各自家乡进行了一次针对农村工厂污染状况的调查。调查选择农村工厂排污情况加以分析，描述了农村环境污染的状况，同时也探讨农村社会对此的反应方式。受调查村庄数量是64个，村庄选择大致相当于随机取样。具体分布见表1。

表1 被调查村庄所分布的省份

64个村庄分布于全国22个省市自治区，分布频率较高的省份有江西、四川、吉林和安徽四省，其次有山东、重庆、湖北、云南、新疆五省（直辖市、自治区），南北分布大致均衡。从经济发展水平来看，北京、天津、上海三大直辖市以及东部经济发达省份的分布较少，中西部省份比例较高。考虑到经济发达地区的村庄工厂密度更大，本次调查数据中的污染状况可能略低于实际水平。

调查结果显示，农村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工厂，它们或多或少地对周围村庄造成了生态环境上的危害；至于危害的程度，几乎完全取决于工厂的类型，而不是环保部门的监察力度。而村民自身的抗争行为几乎成了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但同时农村公众的行动不足，单纯依靠他们保护环境将存在着“功能亏欠”。抗争结果大致是村民获得了物质利益补偿，而不一定是生态环境得到保护。当前，农村公众还不是保护本地生态环境的有效力量。为了改善农村环境污染现状，一方面要加大中央政府的执法力度，另一方面，需要有效加强农民成为本乡本土的环境守护者的能力。同时，当前中国社会已经相当活跃的各类民间环保组织，也应当积极成为公共环境利益的代言人。

一 农村的工厂污染：“能污尽污”

本次调查显示，农村中已经存在着各种各样为数众多的工厂，这些工厂构成了农村地区一个重要污染源。工厂所从事的产业本身的污染“潜力”，和工厂实际造成的生态环境危害相符合，可以说是“能污尽污”，很少发现工厂进行排污处理，几乎看不到达标排放的结果。

村庄环境受工厂污染的状况在本次调查中被划分为轻、中、重三个等级。轻度是指村庄附近没有工厂或没有受到工厂的明显污染；中度是指工厂的污染已经为人们所感知，但还没有产生严重的环境后果；重度污染则是指工厂已经造成了村民认为情况严重的问题。在所调查到的64个村庄中，污染状况轻度及以下的有35个，中度污染的有17个，重度污染的有12个（见图1）。

图1 被调查村庄的污染状况分布

这个比例意味着，如果在中国农村大地上穿越，每经过5～6个村庄，就会遇到一个已经被严重污染的村庄。本次调查涉及的农村所遭遇的各种不同类型污染中，遭受水污染的情况最为普遍（见表2）。水污染主要来自于造纸厂、生物化学工厂和农药厂等。造纸厂是最常见的污染源，共有八个村庄受造纸厂污染，其中四个村庄遭受了重度污染，三个村庄为中度污染，一个村庄因为造纸厂已关闭而不再有污染。造成土地与空气污染的则有爆竹厂、酒精厂（废料）、油井等。

表2 遭遇不同污染类型的村庄分布

之所以用“能污尽污”来形容本次调查的发现，是因为在所调查到的村庄中，没有造成严重污染的工厂是那些本来就不易产生污染的“洁净”行业，而那些从事较为“肮脏”的行业的工厂却几乎无一例外地对周围环境造成危害，危害的轻重视其距离村庄的远近而定。工厂所属行业分布及其造成的污染程度的关系，可见图2。这种分布说明，农村中工厂的污染排放处理程度极为低下。

图2 污染工厂的类型

虽然本调查涉及的样本有限，不能反映全国农村中工厂污染的全貌，但真实地记录下我国部分农村的污染现状。表3为调查员记录下的10个遭到重度污染的村庄受污染影响的具体面貌。

表3 10个重度污染村庄的污染面貌

二 村民对污染的反应——出路少，效果差

1.政府职能部门漏洞依旧

政府职能部门在环保问题上存在漏洞已为人熟知，本次调查再次加深了这种印象。谈到当地政府职能部门处理农村工厂污染事件中的表现，受访村民提出了很多批评性意见，其中最常被村民提到的是政府相关部门收受贿赂：

“调查中，本人（指调查员）私下咨询了一下在工厂里上班的一个亲戚，他说，当地的环保局很容易买通，靠吃饭送礼就能万事大吉。”

“和村民谈起工厂污染问题，他们说工厂之所以不对排放物进行处理，一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