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以来，日本、韩国等东亚国家和地区通过消化吸收国外技术，不仅实现了持续的经济增长，而且产业技术能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甚至在某些领域处于国际技术创新的最前沿。技术能力的跃迁也相应提高了本国和地区在国际产业分工中的位置，这些国家和地区具有技术创新能力的产业逐渐由产业价值链的低端上移到高端。随着越来越多的产业部门通过技术学习逐渐具备技术能力，这些国家和地区的产业结构也实现了从劳动密集型为主向资金和技术密集型为主继而向创新密集型为主的逐级提升。很多学者将东亚部分国家和地区的技术赶超归功于它们充分利用了发达国家的技术资源。按照这个逻辑，包括金砖国家在内的后发工业国家可以利用外国直接投资和国际技术贸易来实现技术转移，利用发达国家的知识和技术储备提升本国的技术水平，从而迅速缩小与发达国家的技术差距，并有可能在部分产业实现技术赶超。近年来，金砖国家利用了经济全球化的机遇，利用本国的资源禀赋优势承接国际产业转移，使经济得到了快速的发展，但金砖国家在制造业领域的竞争优势主要体现在加工组装等低附加值环节。金砖国家未来的经济增长和国际竞争力取决于创新能力，只有大力推动产业部门的技术进步，才能促进金砖国家技术能力的跃迁，提升它们在国际产业分工中的位置。

汽车工业被公认是一个具有高度产业关联性的产业，几乎决定着一个国家的工业程度。由于汽车工业强大的关联效应及其对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金砖国家先后涉足汽车工业，试图建立起既具有独立性又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汽车产业。金砖国家都抓住了全球汽车产业生产格局大调整的战略机遇，加速融入汽车业的全球生产体系，形成了强大的汽车制造能力。金砖国家汽车产业发展的不同路径表明，产业技术能力越强，获取和成功掌握外国技术的能力就越强，实现技术追赶和超越的机会就越大。如果不在技术引进的同时，通过消化—吸收—模仿—创新的路径开展技术学习和技术创新，那么实现技术赶超是不可能的。因此，研究技术学习、技术能力建设与金砖国家技术进步之间的内在机制，对我们深刻认识金砖国家的技术进步与产业成长规律有着重要的意义。

一 后发工业国家汽车业的发展阶段

作为技术创新的先行者，发达国家大量投资于基础性科学和技术的研究，不断地实现技术突破，创新的技术和产品不仅取代了原有的技术和产品，而且能够创造新的市场，从而实现建立在技术创新基础之上的持续的产业成长。与发达国家的技术创新不同，后发工业国家建立在技术学习和技术能力积累基础上的技术创新有自己独特的路径。后发工业国家在经济发展的早期阶段，企业的技术水平非常落后，发达国家的传统技术对后发工业国家的企业来说也可能是新的。企业根本不具备建立在强大技术能力基础上的技术创新能力，甚至连装配能力也必须通过引进技术的方式来获得。因此，后发工业国家的技术能力发展通常从引进发达国家已发展到稳定阶段的成熟产品生产线并进行简单装配开始，通过不断深化的技术学习过程，经历引进—吸收—模仿—创新的过程，逐渐积累技术创新不可或缺的技术能力。

世界银行考察了一些金砖国家汽车工业发展的经验教训，以技术引进和技术进步为主线，总结出了汽车工业发展的4个阶段（见表1）。

表1 后发工业国家汽车产业发展的4个阶段

金砖国家在汽车工业发展之初，国内的技术能力远远落后于当时的世界先进水平。技术水平的初始状态决定了金砖国家的汽车工业需要引进发达国家的生产技术（主要是装配技术）和设备，并进口各种零部件进行组装，通过CKD（全散件组装）和SKD（部分散件组装）在“干中学”和“用中学”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生产能力。后发的汽车工业生产国从技术先进国家引进技术发展本国技术能力的模式可分为两种：一种模式是购买资本货品和技术许可证等，然后消化吸收引进的技术并逐渐形成创新能力；另一种模式是引进外资，由跨国公司提供生产技术和设备，在东道国投资建立汽车厂，引进车型进行生产。日本和韩国的汽车产业发展模式属于前者，尽管由产业部门的初始状态决定的企业技术学习的来源具有共同特点，但其他后发工业国家的汽车产业发展路径与日韩有很大不同。巴西、墨西哥、泰国等国家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