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作为奥巴马第二任期的开局之年，也是美国内政外交新一轮调整的一年，不但将为奥巴马第二任期奠定基调，也将直接关乎奥巴马8年总统生涯的政治遗产，更影响着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的努力。本文旨在从美国国内政治走向、奥巴马政府外交政策调整和中美关系整体态势三个方面系统梳理，对2013年以来奥巴马第二任期的内外政策走向进行评估。

一 分立政治下的“内向化”趋势

2013年是奥巴马连任后的第一年，也是其内外政策调整的一年，这一年华府政治乃至美国国内政治的走向为整个奥巴马第二任期奠定了总体基调。

2012年大选之后，美国联邦政府马上面临“财政悬崖”危机，并因此启动了“自动减赤程序”；2012年底2013年初因桑迪·胡克小学枪击案而导致公众控枪呼声高涨，但奥巴马政府在推进此议题时仍旧举步维艰；2013年4月波士顿爆炸案削弱了奥巴马在执政期间结束反恐战争的业绩；5月爆出美国国家税务局在大选前后刻意调查茶党组织的丑闻，损害了奥巴马竞选的公正性；6月发生的“斯诺登事件”爆出奥巴马政府通过网络控制对国内外进行监听的丑闻；9月和10月又因两党在减少财政赤字措施上的分歧，导致政府关门16天；随后作为实现奥巴马医改重要环节的官网发生登录问题，无法正常运作，招致公众和共和党的批评；2013年12月以来愈演愈烈的乌克兰局势又使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政策成为抨击目标。

整体而言，2013年美国政治陷入了更为极化且碎片化的状态，奥巴马政府推进的许多内外政策都遭遇国内政治的重重阻力，这也就塑造出以“内向化”趋势为主要特点的奥巴马第二任期的美国国内政治走向。

第一，美国政治生态中极化与右倾化趋势得以延续。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两党政治的分裂与对峙持续加深，两党实现共识与合作的空间被逐渐压缩。2013年在奥巴马医疗改革项目拨款问题上的重大分歧及其引发的政府关门危机，正是极化趋势的一次烈度较大的反应。

在极化政治生态延续的同时，共和党内部的茶党势力持续提升政治影响力，加强了美国政治的右倾化趋势，并直接提升了极化的分歧度。在2012年大选中，茶党势力所发挥的作用难以简单评估。可以肯定的是，茶党势力已呈现出两个趋势，即“反传统”“反在任者”趋势，以及与社会事务宗教色彩保守派合流趋势。尽管在选举中的作用毁誉参半，茶党在第113届国会中仍保持了约10位参议员、48位众议员的规模。^[1]作为共和党内的重要政治力量，茶党在财政预算、债务上限、移民改革等涉及美国未来方向的重大议题上扮演了关键角色，其在外交事务上的立场日渐保守强硬。例如，2013年10月的政府关门危机，正是茶党政治人物提出将奥巴马医改与财政拨款挂钩的修正案之后才最终导致的。^[2]茶党对此次拨款立法的挟持、博纳等领导层对整个共和党阵营的失控，预示着共和党进一步保守化甚至极端化的趋势。

20世纪60年代，以巴里·戈德华特（Barry Goldwater）为首的保守派和以纳尔逊·洛克菲勒（Nelson Rockefeller）、乔治·罗姆尼（George Romney）等为代表的温和派曾在共和党党内展开激烈争斗，前者将后者为共和党设置的路线评价为“统治或者毁灭”。^[3]有趣的是，前者虽最终胜出，却也令共和党遭遇了1964年大选那样的惨败，直到1980年的里根当选才算恢复元气。如今，在茶党势力驱动下的共和党或可被称为“统治同时毁灭”（rule and ruin）：一方面，在极化的选民结构中，他们享有相对稳固的当选或者“统治”基础；另一方面，这些极端保守且带有“反智”“反传统”色彩的人中显然少有具备丰富的政策经验和国家责任感的政治人物。

第二，奥巴马第二任期的政治空间被不断压缩，基本在内政议题上被彻底牵绊，在外交议题上同样遭遇国内压力。奥巴马的“弱势连任”预示着其政治资源与选民根基的严重缩水。在2012年面临共和党对手罗姆尼强大挑战的情况下，奥巴马虽然得以连任，但从选举结果上看，其拥有的民意支持正在缩小。奥巴马在2012年得到了51.1%的选民票，比2008年下降了1.8个百分点，其获得的选举人团票为332张，比2008年也少了33张。这种连任时得票缩减的情况在美国历史上虽非仅奥巴马一人，却是自20世纪50年代艾森豪威尔连任以来的唯一一例。对于民意缩水的解释可能很多，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奥巴马第二任期可以利用的民意优势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