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义已成为当今时代一种颇具影响力的哲学价值观和方法论，它以“性别”为分析范畴来重读、解构和重建哲学，批判和检讨许多导致人类自身及自然危机的固有价值观体系，为协调和解决各种冲突，创造更为开放、更为平等、更为自由的哲学思维空间，培育新的时代精神做出了独特的贡献。近几十年来，女性主义哲学在西方社会得到飞速发展，已有大量著述问世。女性主义对于传统伦理思想史的反思，对于妇女及女性主义伦理学贡献的梳理、挖掘和研究已经在人类思想发展史上带来了一场深刻的革命。自1995年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中国召开以来，国内许多学者开始进入女性主义哲学领域，翻译、介绍、梳理和研究西方学者的成果，并出版/发表了一些具有本土特色的论著。经过十几年的开拓发展，女性主义哲学研究已经在中国初具规模，而且日益进入主流哲学领域，成为一种新兴的学术力量。

十几年来，国内女性主义哲学研究不断拓展，成果丰硕。在中国学术期刊网络总库中，以“女性主义哲学”为主题搜索，2006～2010年就有文章共180余篇，比1995～2005年十年的总和增长了28.6%。而且，女性主义哲学研究的领域也不断拓展，不仅仅局限于诸如马克思主义哲学、伦理学等传统学科，还扩展到许多新领域，增添了新的学科视角，诸如女性主义生态学、政治哲学、宗教学，以及精神分析学和教育哲学等。本文将以2006～2011年为时间段，梳理和分析国内女性主义哲学学科建设的新发展。

一 女性主义哲学研究的主要内容

论及女性主义哲学的发展，首先要考察国内女性主义哲学研究的新进展。在近十几年内，国内女性主义哲学的研究主要包括两大内容：一是对西方经典原著的翻译和解读，二是对女性主义哲学基础问题的深入研究。

（一）对西方经典原著的翻译和解读

近几年来，女性主义哲学在西方社会的迅速发展越来越引起国内学术界的关注，对西方经典原著的翻译之作和解读之作不断增多，对西方女性主义哲学研究成果的筛选编辑工作不断推进。例如2007年，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了《女性身份研究读本》一书，该书汇集的20篇英文文献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为“精神分析理论体系中的性别身份”，包括弗洛伊德、拉康等人的5篇经典文章；第二部分为“女性主义框架中的性别身份”，包括法国后现代主义著名学者伊丽格瑞、西苏、克里斯蒂娃等人的7篇文章；第三部分为“多元文化语境下的性别身份”，包括朱迪斯·巴特勒、朱丽叶·米切尔等人的8篇文章。从这些有代表性的文献中，我们可以看到西方哲学关于性别身份的主要观点及其演变，尤其是女性主义哲学对于性别身份、女性身份等议题的研究成果。2010年，北京大学出版社专门组织翻译和出版了当代女性主义哲学经典著作《女性主义哲学指南》的中译本。^[1]该书共分十三章，以古希腊哲学的理性主义为开端，考察西方哲学思想史和当代西方哲学中的女性主义思维，包括古代哲学中的女性主义、精神哲学中的女性主义、女性主义与精神分析、语言哲学中的女性主义、形而上学中的女性主义、认识论中的女性主义、科学哲学中的女性主义、政治哲学中的女性主义、伦理学中的女性主义和哲学史中的女性主义，从一个宏大的、全方位的哲学场景中展现当代西方女性主义哲学研究的最新成果，对国内的相关研究和教学具有重要的参考作用。

在2006～2011年，国内其他出版社也相继出版了一批国外著名女性主义哲学家代表作的中译本，例如，上海三联书店于2009年出版的美国女性主义哲学家朱迪斯·巴特勒的经典著作《性别麻烦：女性主义与身份的颠覆》和《消解性别》的中译本。^[2]朱迪斯·巴特勒是当代著名女性主义哲学家，在女性主义批评、性别研究、当代政治哲学和伦理学等领域成就卓著。在《性别麻烦：女性主义与身份的颠覆》一书中，她从后结构主义的立场，借鉴福柯的谱系学方法讨论了主体形成的条件，强调性与性别是制度、话语和实践影响的结果，而不是制度、话语和实践的制造者。换句话说，一个人作为主体并不能创造或者导致制度、话语和实践，相反，主体是由后者决定的。因而，性和性别本身都不是预先存在的，而是通过主体性表演形成的，性别是一种没有原型的模仿。例如异性恋的性别是通过模仿策略产生的，它所模仿的是异性恋身份的幻影，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