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金融学是研究人们在不确定的环境中如何跨期配置资源的学科。资产价格在不确定条件下的资源跨期配置决策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它不仅影响居民对银行存款或者股票投资等不同产品的选择，而且也通过影响厂商的投资决策来影响宏观经济的稳定运行。金融危机的历史也表明，资产的错误定价会对金融危机产生推波助澜的作用，它所导致的金融泡沫和随之而来的崩盘会极大地损害整体经济的运行。因此，理解资产价格的决定因素，有助于理解金融市场运行机制和宏观经济稳定性问题。

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2013年度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尤金·法玛（Eugene Fama）、罗伯特·希勒（Robert Shiller）和拉尔斯·彼得·汉森（Lars Peter Hansen）三位美国经济学家，以表彰他们对资产价格理论实证研究所做出的突出贡献。瑞典皇家科学院宣称，法玛、汉森和希勒开创了用于资产价格实证研究的方法；他们的贡献极大地提高了我们对资产价格决定因素的理解，揭示了很多重要的经验性规律以及这些规律背后的各种可能因素。在他们的研究的基础上，其他学者进一步研究了资产价格决定的理性因素和行为因素，从而扩展和融合了基于理性投资者假说的新古典金融学和基于投资者心理偏差的行为金融学，实证研究和理论研究相互促进、相互融合，构成了丰富多彩的金融学理论体系。

二 三位得主的生平及其主要论著概述

尤金·法玛，现为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罗伯特·麦克考米克金融学杰出贡献教授。他现在是美国金融学会会员、计量经济学会会员、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此外，他还担任《金融经济学期刊》的顾问编委，以及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证券价格研究中心（CRSP）主任等职。

法玛被学界誉为“现代金融学之父”，尤以“有效市场假说”研究闻名于世。他早在做博士学位论文《股票市场价格行为》（Fama，1964）时就开始研究有效市场假说问题，并且在《股票市场价格中的随机游走》（Fama，1965）一文中第一次正式地创造并使用“市场效率”和“有效市场”这两个术语。后来，他发表了许多深入研究有效市场假说及其检验问题的论文，其中最负盛名的论文是《股票价格对新信息的调整》（Fama，1969）和《有效资本市场：理论和实证研究综述》（Fama，1970）。他在前一篇论文中提出了用于“半强式有效市场”检验的事件研究法，而在后一篇论文中强调了“有效市场假设”检验中的联合假设检验问题。

法玛还致力于资本资产定价模型（CAPM）检验和扩展研究。1973年，法玛和麦克贝斯在《风险、收益与均衡实证检验》一文中采用一种简单的方法解决了横截面相关问题。1992年，法玛和French在《资产收益率的横截面分析》一文中提出了三因素模型，试图替代单因素CAPM模型，以更好地解释资产收益率变动问题。此外，法玛还将他的研究推广到了货币经济学、国际金融、代理理论和公司金融等领域，并且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罗伯特·希勒，现任耶鲁大学斯特林（Sterling）经济学教授和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金融学国际中心金融学教授。希勒教授1980年起任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NBER）助理研究员，曾担任美国经济学会副主席（2005）和东部经济学会主席（2006～2007）。

希勒以“过度波动”研究著称于世。他在1972年完成的博士学位论文《理性预期与利率期限结构》中发现了在有效市场框架下无法协调短期利率和长期利率的波动性。后来，他又在1979年发表的《长期利率波动率与利率期限结构的预期模型》一文中解释了长期利率大幅波动的原因，在1981年发表的《股票价格是否过度波动以致无法由随后的股利变动来合理解释？》（Shiller，1981a）一文中进一步将其过度波动的思想扩展到股票市场，并且在《使用波动率测度评估市场有效性》（Shiller，1981b）一文中指出众多市场异象可以由市场摩擦等因素来解释，然而资产价格的过度波动现象太大了，无法用市场摩擦因素来解释。1984年，他在《股票价格和社会动态学》一文中探讨了噪声交易者和理性套利者之间的相互作用问题，展示了社会传染的严重性，该文奠定了其行为金融学研究范式的基础。

此外，希勒通过研究资本市场来洞察宏观经济运行状况。20世纪90年代后期，美国股票市场在新经济神话的刺激下呈现空前的繁荣。希勒（2000）在出版的《非理性繁荣》一书中，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发现了表面繁荣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