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19世纪30年代，经济理论发生了一个重大变化，引起这个变化的原因就是“序数主义革命”的兴起。在这场革命中，一个全新的思想得到大力的传扬。约翰·希克斯爵士（Sir John Hicks）、莱昂内尔·罗宾斯勋爵（Lord Lionel Robbins）和其他人声称，效用不可能测量，并且也不需要测量。这种思想主张成为现今微观经济学的一个主要命题，并被视作消费者行为理论中的一个主要的部分——或许是一个基本的部分。在所有现代微观经济理论教科书中，这点体现的是非常清楚、非常明显的。应该说，这场革命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它为微观经济学的运用开辟了广阔的道路，而且这种运用是卓有成效的，它不仅可以用来分析经济问题，而且也可以用来分析远远超出经济学范围的问题，从而有了经济学帝国主义之说。

遗憾的是，在引进心理学方法之前，传统经济理论中的效用理论是有问题的。不仅效用含义还需要进一步明确，而且错误地认为效用不可能测量，也不需要测量。在心理学进入经济学之后，两者联姻所产生的幸福经济学理论，颠覆了“序数主义革命”的主张，不仅厘清了效用的含义，而且证明效用不仅可以测量，而且也需要测量。效用能够测量，可以使我们的经济分析空间进一步扩展，特别是可使经济分析更加精确，从而引发了一场心理学与经济学携手推进的经济理论革命，这场革命被世界顶级幸福经济学家布鲁诺·弗雷称为“序数主义革命”的再革命。以下本文就对这场再革命的内容做一简单介绍。

一 效用可以测量

（一）测量什么效用

在分析效用可以测量之前，我们先要明确一个问题，效用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

对于这个问题，标准经济学理论通过观察人们做出的行为选择，采用了一个“客观主义”立场。个人效用仅仅来自有形产品、服务和闲暇。依据人们的行为选择（或显示性偏好），就可以推断出他们的效用，反过来，也可以运用人们得到的效用，解释人们作出的行为选择。这种“现代”的效用观点，深受哲学上实证主义运动的影响。主观主义的经验（如通过调查获得的经验）被视作是“不科学”的，进而遭到排斥，因为它不是客观的，不是可观察的。最为重要的是，这种观点还认为，对于真实的需求理论来说，基数效用和人际间的可比性两者都是不必要的，依据奥卡姆剃刀原理，这种需求理论具有一个很大的优势（Robbins，1932；Hicks and Allen，1934）。公理性显示性偏好方法认为，人们做出的各种选择，本身就提供了推断效用这一结果所需要的信息，而且是全部的信息。

在现今的经济学中，实证主义观点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对此，阿玛蒂亚·森（Sen，1986）曾尖锐的批评道，“在经济学中，这种观点的流行，可能是由于一个令人困惑的关系，这种关系混合了显而易见的、使人着迷的关心和一个独特的信仰，这个独特的信仰就是选择……是唯一的、可以观察到的人的方面”。

虽说在微观经济学教科书中，实证主义的这种统治地位得到了充分反映，然而，并非所有现代经济学家都认同这个观点。

为数众多的学者已经从不同角度，挑战了现有经济理论中的标准效用观点。在经济学中，存在许多非客观主义理论分析的范例。在各种各样的范例中，学者广泛的分析考虑了情感（emotions）（Elster，1998）、自我表现（self-signaling）、目标实现（goal completion）、征服（mastery）和有意义的生活（meaning）（Loewenstein，1999）、内在动机（intrinsic motivation）（Frey，1997b；Osterloh and Frey，2000，2004，2006）、利他主义（altruism）、互惠（reciprocity）、合作（cooperation）（Schwarze and Winkelmann，2005；Fehr and Gächter，2007）、身份（identity）（Akerlof and Kranton，2005）、地位（status）（Frank，1985a，1999；de Botton，2000）、自尊和社会认同（esteem and social recognition）（Brennan and Pettit，2004，Frey，2006）。为了更好地解释人的行为，需要考虑的是相互依存的效用函数，而不是人际间独立的效用函数（Clark and Oswald，1998；Sobel，2005）。这种观点已经向现有的福利概念发起了挑战（Boskin and Sheshinski，1978；Holländer，2001；Layard，1980）。在大量有关异常决策的分析文献中（例如，Thaler，1992；Frey and Eichenberger，1994），对于效用通常来自观察到的行为选择的观点，学者已经对此进行了大量的质疑。^[1]许多研究（开始于Allais，1953，也包括Ellsberg，1961）已经证明，人的偏好是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