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进入中国零售市场的“先驱”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北京东四北大街一个本不起眼的角落，新开了一家小店。开店伊始，该店便以其新奇的门面、精致的陈设方式使刚从计划经济时代走出的我国消费者感到无比好奇和向往。这家小店是由日本内衣制造企业华歌尔在北京的合资公司开设的产品销售网点，它成为改革开放新时期日本企业在我国首都开设的第一家面向普通消费者的零售店铺。

华歌尔本是于1946年在日本京都作为一家女服及女士用品批发企业起步的，20世纪50年代初开始女士内衣生产。1970年，该公司先后在韩国、泰国和我国台湾省设立合资企业。我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后不久的1979年，华歌尔公司就与上海雅乐妇女用品厂开展技术合作。1986年1月华歌尔公司与北京红都服装厂共同设立合资企业，成为北京市第6个得到认可的中日合资企业（当时中方出资51%、日方出资49%，但2000年合资合同到期之后已改为由华歌尔独家经营的独资公司）。

华歌尔在东四开设的零售店铺，几乎是改革开放后“洋面孔”的零售店首次登陆中国首都，为当时国内零售企业带来了巨大冲击和革新效应。一时间，东四周边无数家小时装店应运而生，所有这些店铺，无不在店内照明、装修风格、商品陈列方式等方面模仿华歌尔。东四地区由此形成了风靡一时的“时装一条街”。时至今日，销售女士内衣和服装的华歌尔公司以“生产厂家销售网点”的形式在北京开设的这家零售小店早已从东四消失，但它对北京当地零售业带来的冲击和革新性示范效应，却仍然能够从该地区目前尚存的时装店看出一些痕迹。

1992年12月，由日本八佰伴和当时的中国新技术创业投资公司合作经营的北京赛特购物中心正式营业，成为国内第一家以国外百货店方式运营的百货店，也成为外国零售企业正面进入中国零售市场的先驱。1993年6月和12月，日本伊势丹百货店在上海和天津相继开设合资百货店。这几家高档百货店不仅以其舒适宜人的购物环境和亮丽的店堂形象为当时我国零售业界带来显著的示范效应，其意义更在于它们为改革开放后的我国零售业首次引进了“百货店”这一零售业态。

在中国，百货店作为一种零售业态在20世纪初上海“先施百货店”设立时起实际上就已存在，但50年代进入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时代之后，虽保留了“百货店”的名称（如上海第一百货店等），但真正意义上的百货店（即“department store”）可以说已名存实亡。而90年代前期我国大城市相继出现的日资或日式百货店，无论在购物环境、商场布局、商品陈列及售货方式等方面，还是在所售商品的品种、档次以及为消费者提供的服务等方面，都有别于我国以往的“百货商店”，从而为我国零售企业的经营意识更新和我国传统的大型百货商场的改造和现代化带来了重大教育效果和促进作用。时至今日，北京不少零售、服务企业的高管人士，早年都曾在赛特接受过日方的教育、训练。

二 日资零售企业的早期进入方式

在1992年以前，我国原则上只允许制造业合资企业开设销售其自身产品的零售商店，或合资酒店、涉外公寓等开设小型零售店。即使是在1992年以后，中央政府也只是允许在6个城市和5个经济特区各试办一至两家合资零售企业“试点”。但在中国零售业对外开放进程中，地方政府往往采取比中央政府更积极的态度，利用各种手段自行批准了一些中外合资零售企业。地方审批的合资零售企业往往试图绕过中央政府的审批，以各种名目取得相对“合法”的理由，所采取的变通方式主要包括以下几种。

（1）生产厂家开设的零售店——“华歌尔方式”。

除前述华歌尔的案例外，在当时以“厂家销售网点”名义开设的零售店中，有一部分商店销售的商品实际上已经超出了“自家产品”的范围。

（2）在涉外酒店、公寓和写字楼等“物业”中开设的零售商店——“伊势丹方式”。

为发展旅游事业，中国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对涉外酒店的建设、经营实行了对外开放。为充实旅馆设施，允许外国企业在涉外酒店、公寓及其他相关设施开设小型零售商店。例如北京、上海的某些高档购物中心或名店街等，就属于这种情况。“上海华亭伊势丹”百货店是这类店铺的典型。它虽然是以“酒店附属设施”的名义开设，但店铺位置却远离酒店，所谓“附属设施”只是借口而已。

（3）不动产投资——“西友方式”。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