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伴随经济发展过程中资源环境问题的日益突出，以及对可持续发展理念认知程度的不断提高，将资源环境因素引入传统国民经济核算体系进行综合环境经济核算，在20世纪末就已经成为国际性前沿研究课题，既吸引了越来越多民间科研机构的参与，也受到国际组织和各国政府官方部门越来越多的关注。

中国面临持续高速的经济增长以及日益严峻的资源环境问题，中国以政府为主导的经济社会宏观管理中一直比较依赖以GDP为核心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中国近年开始了向以科学发展观为理念的新发展模式的转变，在这种种背景之下，引入国际倡导的综合环境经济核算体系，探索所谓绿色GDP的核算和应用，就成为带有一定政治性、事关中国未来发展前景的大课题。

如果把这一进程做一个区分，大体可以包括以下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较早时期专家学者在一些专业报刊上的介绍引进和初步估算，主要目的是在专业领域内引起关注，使以GDP为代表的传统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缺陷以及绿色GDP核算设想进入国内各方视线；第二阶段是一些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专家学者面向社会公众以及在一些参政议政的特定场合发出呼吁，最具标志性行动就是在各级“两会”上提出议案，这些呼吁为将环境经济核算以及绿色GDP这样一个专业性研究课题转化为政府管理部门的管理工具，初步搭起了桥梁，对政府部门采取行动产生了很大的促进作用；第三阶段是在政府部门主导下开始探索的阶段，从2004年开始，在科研机构专业人员的技术支持下，国家环保总局与国家统计局联合启动针对污染的环境经济核算项目，国家林业局与国家统计局联合启动基于森林的资源经济核算项目，水利部与国家统计局拟联合启动水资源核算项目，国土资源部与国家统计局拟联合启动有关矿产资源的核算项目，此外还有地方政府部门和科研机构采取的行动。

出于对中国发展前景的高度关怀，各方对绿色GDP核算寄予厚望，希望能够即可将其应用于现实管理。但是，由于这一切都是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发生的，没有足够时间对相关问题予以充分消化和研究，由此在认识层面以及实施操作层面均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使绿色GDP核算充满了争议。仔细考察这些争议，尽管其中不乏炒作的成分，但同时也包含着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争议的背后，映射出主观期望与实施可行性之间的矛盾，映射出传统经济学与资源环境经济学之间的学科障碍，也在一定程度上映射出不同管理者为实现自己管理目标的“实用主义”心态。

本文试图从绿色GDP及其核算的基本要点出发，对近年发生的争议以及争议中出现的不同观点进行分析，钩沉从争议中逐步获得的共识，在此基础上勾勒绿色GDP核算的未来走向。

一 绿色GDP核算产生争议的原因

绿色GDP核算涉及经济和资源环境两大领域，跨越了不同学科，牵扯到市场和行政不同机制，在理论定义和实施方法上均处于探索之中，这就为争议埋下了伏笔。

绿色GDP的定义基础是GDP，其思路可以归纳如下：（1）GDP是国民经济核算的核心指标，用于反映经济活动产出成果，也是传统上衡量发展的基本指标；（2）GDP计量过程中只考虑了经济成本，没有考虑资源环境成本，由此造成了经济成果的偏高估算，非常易于引导经济体系的决策者片面追求经济发展、破坏资源环境，使发展不可持续；（3）为了纠正GDP衡量发展的偏误，需要将资源环境因素纳入GDP计量之中，即在GDP基础上扣减资源环境成本，得到经过资源环境因素调整的GDP，按照通俗的称呼就是绿色GDP。

尽管上述逻辑非常清晰，但要对绿色GDP在概念上给予充分论证、在核算方法上落到实处，却远非易事。以下将概念定义和核算方法确定中所存在的难点列举如下，事实上，许多争议的根源正在于这些难点。

（1）GDP核算是国民经济核算的组成部分，核算对象基本限于经济活动^[1]。将资源环境因素引入，绿色GDP核算作为综合环境经济核算的组成部分，其对象跨越了经济和资源环境两个不同领域，由此面临的基本问题是：我们是否已经明确不同资源环境变化与各类经济活动发生之间是如何对应的？从GDP到绿色GDP，要从中扣减的资源环境成本到底应该包括哪些内容？遗憾的是我们还不能给出全面肯定的回答。

（2）GDP以及整个国民经济核算都是建立在传统经济学尤其是宏观经济学基础上的。在传统经济学中，资源环境不是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