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社会的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支配着该社会每个层面的决策目标，决定着它的法律、经济理论和伦理。

可持续发展的价值观不同于传统经济主义的地方在于它明确承认环境的价值，尊重它对于人的幸福、国家的富强乃至人类的生存的全部含义，不管它们是否能够以市场价值表现出来。

然而在市场经济中，将环境影响折合成市场价值的做法往往更能说服人们珍惜环境。因而，认识由于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造成的经济损失，对经济发展造成的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经济损失的计量，是评估可持续发展程度和实施环境与发展综合决策的重要手段，也是新价值观在与狭隘市场观念的相互沟通和较量中展示自己的平台。一个国家对其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带来影响的计量水平反映着它对自身可持续发展认识的水平。

一 中国环境破坏的经济损失

在市场经济中，不论在微观还是宏观层面上，人们都习惯于用货币值来比较与决策。然而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经济发展和人民健康的危害很难表现在市场价值上；同样投入到保护环境的资金得到的效益，体现在环境质量和生态状况的改善，也很难与投入的资金进行比较。加上由于环境功能的复杂性和影响的长期性……这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使得企图揭示环境价值的努力困难重重，同时我们得以用货币价值表示的环境价值只是其真实价值的一部分而已。但是尽管如此，充分认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形成的经济损失，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损失价值尽可能地用货币化的数据来表述，使之便于在综合决策中与经济数据比较仍有极大的现实意义。

20年来，中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量研究一直在艰难中探索与发展，尽管在计算内容、方法和信息支持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现有的研究已经足以表明：中国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是巨大的。中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经济损失的几个代表性研究成果的主要结果见表3-1、表3-2和表3-3。

①由于基础研究不够、数据缺乏和研究者掌握信息的局限，这些研究的计算内容都不全面，有的可能还相差较多，只能说以上的计算结果是中国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部分经济损失。例如，世界银行的研究主要计算了中国大气污染的经济损失，水污染的经济损失基本没有计算，其中又以健康污染损失为主。如果加上较全面的水污染损失，假设与大气污染损失相当，世界银行计算的中国污染经济损失相当于GDP比例的估计也要达到7%～15%。东西方中心的研究，中国污染经济损失相当于同期GDP的2.17%，是这几个研究中最小的，但是作者一再重申由于信息缺乏，这个计算结果是高度保守的估计。其中有许多作者认为必须考虑的因素没有考虑进去，见表3-3，如果有足够的信息，这个损失至少要加倍。其他的研究，在不同程度上也存在这个问题，例如：国内研究都没有计算室内污染和铅中毒的损失，大部分没有包括水污染的旅游损失和乡镇企业的污染损失。更重要的是，计算的结果在相当大程度上是“计算难易程度”的反映，它们往往不能体现各环境问题的轻重程度，加上缺乏全面的科学研究，目前我们还不能判断在中国的环境问题危害中哪些项目是主要的项目，哪些项目是次要的项目，不能对此给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表3-1 中国环境污染经济损失计算的几个代表性研究结果

续表3-1

表3-2 中国生态破坏经济损失计算的几个代表性研究结果

表3-3 东西方中心研究中环境污染损失可能未包括的因素

②健康损失在污染经济损失中是十分重要的，但是国内研究与世界银行的研究相差较远。其主要原因是污染引起早死的经济损失计量方法不同。国际研究采用生命风险的支付意愿法（WTP），这是目前国际比较流行的方法，而国内对生命风险的支付意愿法还很少有可以应用的研究成果（见参考文献44）。目前国内研究普遍采用人力资本法，人力资本法是对人早死经济损失的一种低限估计，而支付意愿（WTP）法的估值包括了消费者剩余。据国外环境经济学家估计两者可能相差好几倍，因而造成两者有较大的差异。

③表3-2的几个研究表明中国生态破坏的经济损失相当于GDP的5%～13%。20世纪80年代中期金鉴明主持的研究对11个省做了实际调查和研究，11个省生态破坏的经济损失相当于国民收入在5.36%～86.38%范围内，山东最低为5.36%，新疆最高为86.38%，外推到全国的损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