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绿色国民经济核算关系可持续发展

（一）引言：“非典”引发的反思

2003春季，SARS在北京等地的爆发引起了人们对中国公共卫生事业投入不足、社会事业发展滞后及管理体制、应急机制薄弱的察觉，进而也引起了人们对只追求经济增长、忽视社会福利、忽视自然生态环境及其他方面的做法的反思。就在疫情迅猛发展的当口，还有一些地方不是把人民大众的健康放在首位，而是为保住某些国际商品交易会的交易额或协议额而大做文章；还有一些人在分析这场灾难影响的时候，也只是关心它对GDP增长率的影响……。但是很多有识之士透过“非典”现象，已经深刻认识到了中国的发展目标要走出经济至上的误区，走出单纯追求GDP增长的误区；认识到了进入21世纪新的发展阶段的中国现代化进程应更加注重经济与社会、城市与农村、发达地区与落后地区以及人与自然等方面的协调持续发展；认为现在已经到了应该真正地重视和实施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时候了。

一个时期以来，在许多人的思想中，“发展是硬道理”已经变成了“GDP是硬道理”。GDP（国内生产总值）不仅成为考核经济的惟一标准，甚至成为一切工作的目标：注重经济发展数量而忽视经济发展质量，忽视社会福利水平的提高；有些部门和地区为了追求政绩，一味强调经济的发展速度而忽视社会与人文因素、自然资源与生态环境因素，只注重货币资本、物质资本投资而忽视人力资本积累；发达地区追求确保GDP，落后地区追赶超GDP；“干部出数字，数字出干部”，片面追求GDP和人均收入等等。诚然，在成文的文件和规定中，GDP（或经济增长数字）并没有成为考核干部政绩的正式标准，但是在实践中，“GDP至上”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乃至主宰着许多人的判断与决策。例如：

①众多媒体在宣传某个地区、某个时期的经济成就中，往往突出GDP这样一些简单而鲜明的数字而不是更多分析。

②目前一些机构对全国不同地方进行“XX强”评分，或“城市竞争力”排队等，其核心指标大都是GDP。

③一些经济部门为争取得到承认和支持，往往不科学地、夸张地证明自己的发展对全国GDP增长的“边际”贡献程度，而那些不能直接带动GDP增长的行业或社会性事业则往往在投资决策部门那里显得软弱。

④某个人在其任期内获得的“经济增长数字”，往往成为其与同行相比最“硬”的政绩。一些领导习惯于将下属各地区的增长数字加以排队，激励下属努力创造佳绩。

就经济领域来讲，GDP是一个比较科学、比较重要、比较有用的指标，但是如果滥用，就会走向反面。20世纪中期，中国已有很多这样的经验教训。钢铁和粮食的重要性都是无可置疑的，但是“以钢为纲”，“以粮为纲”的政策理念导致了一系列严重的负面后果，经济发展失衡和生态环境破坏的恶果至今还没消除。GDP也是这样，如果任其成为排斥其他的“主宰理念”，就会对社会与环境可持续发展造成致命的破坏。要树立起“可持续发展是硬道理”的理念，我们就应当从“GDP政绩”的枷锁中解脱出来。

本文首先从两个层面揭示GDP的局限性。一个层面，GDP只是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核心指标之一，在其指标体系尚未健全或协调应用的基础上，单纯以GDP来衡量经济发展难免产生误导。另一个层面，以GDP为核心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本身也有重大缺陷，它不能全面反映社会的进步和资源环境成本，因而不适应可持续发展的要求。

本文提出：用新的绿色经济发展指标作为参考来补充和完善现行的度量标准和增长激励机制，有助于将中国的发展引上经济、社会和环境相协调的道路。不管这个任务如何艰巨，我们必须从现在就开始行动。

（二）GDP在反映经济增长方面具有片面性

以GDP为核心指标的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是一种适应市场经济运行的，以量化指标为特征的制度安排，它体现了在核算期内，经济总体中各机构单位、机构部门及其之间的经济关系，如产出、投入、效益之间的生产关系，收入分配与再分配关系，消费与积累的关系，储蓄、实物投资与资金融通的关系，资产、负债及净值之间的存量及变动关系等。

国民经济核算体系是一个完整描述经济总体运行过程及结果的核算框架。GDP反映了经济生产过程的最终成果，可支配收入反映了经济分配与再分配过程的最终成果，储蓄反映了经济生活中收入与消费、积累的相互关系，资金余缺反映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