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是分析印度喀拉拉邦为什么能在人均收入只有265美元的情况下实现基础教育普及化的目标，并取得91%的社会识字率（2001年）的巨大成就。二是分析中国能从喀拉拉邦基础教育的实践中得到哪些启示。

一 喀拉拉邦基础教育的成就

（一）历史遗产

在印度独立前的100多年里，喀拉拉邦基础教育取得的成就一直处于印度的前列，但这并不意味着喀拉拉邦的基础教育不存在问题。至喀拉拉邦成立的1956年前，喀拉拉邦的基础教育存在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基础教育的覆盖面窄。20世纪40年代末，全邦的识字率约为30%；二是基础教育的可获得性存在巨大的不公平。不同种姓间的识字率从高等种姓的40%以上到低等种姓的不足10%。性别差异同样巨大，男性识字率远远超过女性识字率（见表1）；三是存在巨大的地区差异，马来巴地区的基础教育发展水平远远低于特凡科—科钦地区。1951年，特凡科地区的识字率为46.7%，科钦地区的识字率为43.7%，而马来巴地区的识字率只有30.9%。

表1 1891、1911、1921年特凡科地区识字率概况

（二）基础教育的普及化

1956年9月，特凡科—科钦邦和马来巴地区组成喀拉拉邦。同年，喀拉拉邦共产党在邦大选中获胜，并于1957年上台执政。在政府的领导下，喀拉拉邦的基础教育不断向普及化目标迈进。经过40多年的发展，喀拉拉邦的基础教育取得了巨大成就。2001年，喀拉拉邦的识字率达到91%；相比之下，印度的平均识字率只有65%。适龄儿童的入学人数不断增长，从1960年的327万人增加到2001年的521.9万人。根据Kannan等人的研究，1992年的在校人数约为590万人，占6—15岁人群的98%，占6—16岁人群的90%以上。2001年，学生辍学率为1.45%，师生比为1：29（见表2）。

表2 喀拉拉邦基础教育发展

喀拉拉邦基础教育的巨大成就还表现在消除男女接受基础教育的差距上。几乎在分析喀拉拉邦发展模式的所有文献中都会提到喀拉拉邦的高女性识字率是喀拉拉邦能够取得巨大发展成就的关键原因之一。2001年，喀拉拉邦的男性识字率为94%，女性识字率为88%（见表3），差距为6个百分点；印度的男性识字率为76%，女性识字率只有54%，差距为22个百分点。2001年，在校生中的51%为男生，49%为女生，两者比例基本持平。根据喀拉拉邦第二次家庭健康情况调查，1999年，在年龄为6—10岁的人群中，女孩的在校率为98%，高于同年龄段男孩在校率一个百分点。

表3 喀拉拉邦消除男女教育差异的成就

喀拉拉邦基础教育普及化的另一个方面体现在区域差距的缩小。一是喀拉拉邦城乡基础教育差距不断缩小。这主要得益于喀拉拉邦长期采取城乡统一的基础教育政策。2001年，喀拉拉邦城市人口识字率和农村人口识字率只差3个百分点（见表4），城乡差距非常小；而印度的城乡人口识字率差距为21给百分点，城乡差距巨大。二是喀拉拉邦不同区域间的基础教育差距也呈现出不断缩小的趋势。在喀拉拉邦成立之初，喀拉拉邦基本划分为两大区域，特凡科—科钦地区和马来巴地区。由于历史的原因，马来巴地区的教育和医疗发展水平长期落后于特凡科—科钦地区。经过40多年的发展，这两大区域间的基础教育差距已经基本持平，并没有出现“富者愈富，穷者愈穷”的局面。2001年，特凡科—科钦地区的识字率为92.4%，马来巴地区的识字率达88.9%，两地间的差距仅为3.5个百分点（见表5），而在1951年，两个地区间的识字率差距达13个百分点以上。如果以每万人拥有初级小学指标和每万人拥有高级小学指标来对比两个地区基础教育发展水平，马来巴地区的表现还要好于特凡科—科钦地区。

表4 喀拉拉邦消除城乡基础教育差距的成就（2001年）

表5 喀拉拉邦消除地区基础教育差距成就一览（2001年）

二 喀拉拉邦实现基础教育普及化目标的成因

（一）公共行动——实施基础教育“支持导向”战略的政治基石

对于绝大部分发展中国家而言，一个基本的难题在于经济发展目标和社会公平目标之间的抉择。如果说印度喀拉拉邦能够选择更多关注社会公平目标的基础教育“支持导向”发展战略——在人均收入不是很高的情况下实现很高的教育发展水平——的话，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喀拉拉邦社会生活中存在大量的社会运动（阿玛蒂亚·森称之为“公共行动”，我国一些学者称之为“科学民主运动”）。喀拉拉邦的社会中存在大量的工会、社会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