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发展中农业大国。农业在中国历来被认为是安天下、稳民心的战略产业。1978年开始的以市场化为取向的农村改革，是中国农业发展的历史性转折点。这场改革不仅突破了传统体制的束缚，推动了农村经济的快速发展，创造了以不足世界9%的耕地养活世界近21%人口的奇迹，而且带动和促进了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全面展开，有力地支持了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2001年底中国加入WTO，中国农业对外开放的程度大幅提高，中国农业与世界农业的关联程度发生了重大变化。在世界贸易体系中，中国作为农产品生产大国和消费大国，既可能受到国际市场的不利冲击，同时也对国际市场有着巨大影响。本文拟对此进行系统评估，并进一步判断WTO“后过渡期”中国农业所面对的挑战，探讨今后中国农业参与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可能战略与政策思路。

一 中国农业：增长与结构变化

（一）农业与中国经济增长

农业作为国民经济的基础，为中国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1978年，农业贡献了国内生产总值的28.1%，吸纳了高达70.5%的就业人口（见图1）。1978年开始的改革开放极大地促进了中国经济的增长。1978～2003年间，中国GDP年平均实际增长率达9.4%。尽管农业部门（4.5%）没有取得工业（11.6%）和服务业部门（10.3%）的高增长率，但农业的稳定增长有力地支撑了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保证了改革开放的顺利进行。

令人关注的是：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快速发展，中国经济出现了大规模的结构性变化，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份额逐年下降（见图1和表1）。到2003年，农业占GDP的份额下降到14.6%，就业份额下降到49.1%。对外贸易中，农业出口份额由1980年的26.7%下降到2003年的4.9%，进口份额由33.8%下降到4.6%。

图1 农业对中国经济的贡献

（二）农业增长的绩效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农业经历了土地改革、农业合作化、农村人民公社和市场化改革、对外开放等体制变革阶段。1978年以前的人民公社体制以及农产品统购统销制度，严重地束缚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导致农业生产发展缓慢、农业结构单一，农村长期处于贫困落后状态。

1978年，中国的改革开放首先从农村开始，并迅速扩展到全国各地和国民经济的各个领域，农业得到快速发展。改革开放初期，由于废除了人民公社制度，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极大调动了农民积极性。1978～1984年，中国粮食产量实际年均增长率达5%，蔬菜和水果分别达7.5%和7.2%，而棉花则高达19.3%，远远超过20世纪60～70年代的增长率。20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农产品供求格局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长期短缺转向总量基本平衡、丰年有余，人均食物占有量大幅增长，农业发展进入了新阶段。1999年以来，由于农产品供需结构的变化，粮食出现减产趋势，1999～2003年年均减产4.1%（见表2）。

表1 中国经济结构的变化

究竟是什么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中国农业增长奇迹？许多研究表明，这既离不开改革初期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等制度创新的巨大作用（Fan，1991；Lin，1992），也离不开技术进步的贡献（Huang and Rozelle，1996；Fan and Pardey，1997）。此外，还应该归功于农业投入的增加、农田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的加强、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以及流通体制的市场化改革、农业对外开放的扩大等。

表2 中国农产品年均增长率

（三）农业结构变化

在农业快速发展的同时，随着国民经济高速增长、城镇化的推进以及收入水平的提高，对肉类产品、水产品和水果蔬菜等的食品需求大幅度增加，农业结构也发生显著变化。在农业总产值中，畜牧业的比重已由1978年的15%上升到2003年的32.1%，水产品由1.6%上升到10.6%，而种植业则由80%下降到50.1%。

进一步观察，在农作物的种植面积中，粮食作物的种植面积逐年下降，由1978年的80.3%，下降到2003年的65.2%，而高价值经济作物的种植面积不断增加，由19.7%上升到34.8%（见图2）。在粮食作物中，水稻、小麦的种植面积逐步下降，而玉米种植面积随着畜牧业增长对饲料需求的增加而略有增加。经济作物中，蔬菜、水果的种植面积增加比较显著。

图2 作物播种面积结构变化

畜牧业也从过去的单一养猪型结构逐步向多种畜禽产品发展的结构转变。如猪肉在肉类中的份额由1982年的83.6%下降到2002的66%，禽肉由9.5%增加到20%，牛肉由2.1%增加到8.6%（FAO，2003）。

（四）食品消费结构变化

中国不仅解决了庞大人口的吃饭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