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为什么需要超出农户的结构性力量

被市场经济强化的小农经济、社会、文化心理状态，在现象上表现为缺乏合作的小农分散性行动，以及经济、社会、文化等公共服务和公共品严重缺失。

胡村是河南省兰考县与民权县接壤的一个偏远村。全村216户，1128人；耕地1600亩，人均1.4亩；人均年纯收入1000元。产业主要以种植小麦、棉花、苹果为主；耕地零星，每户平均10块地，农民劳动强度大，工作效率低，生产成本高。全村竟然有小型农用车辆195台、发电机120台、水泵150台！平均每台小型农用车辆负责8亩多地，每台发电机负责13亩多地，每台水泵负责不到17亩地。养殖业品种差、不规模、防疫能力差。另外，由于农民之间缺乏有机联系，不只是经济弱势很明显，村民的地方共同体意识也极度缺乏。

事实反证了农民合作的必要性。要提高小农村社经济条件下农业的内外部经营规模，有效地降低交易费用，培养村社小农自我保护、自我发展能力，都需要农民合作。

然而，在缺乏认同感和共同体意识的情况下，合作成本很大。在既有的小农经济、小农心理、小农社会关系舆论的条件下，仅仅从理性算计出发的个人，不可能克服合作社内搭便车、投机性及其引起的连锁反应，农民自身没法形成维系合作的秩序。精于短期利益算计的农民，为了获得个人利益最大化，必然使村庄陷入囚徒困境。

如何通过一种结构营造的方式，形成超出农户的结构性力量，即形成某种特定的有利于农民合作的社会、文化和政治条件，以及由担当不同角色的行动者所组成的组织制度结构，从而使农民合作可以持续，并达到改善农民生存和生活处境的效果？

我们希望以胡村为试点，营造这样的结构，试着形成有利于增加村庄凝聚力的一些规范和约束，诸如族规乡约、人情面子、地方性舆论，以及村庄文艺等文化性建设；另一方面，有利于村民之间关系融洽的制度建设，以及其他各种可以将搭便车者边缘化的有效办法。

二 有利于农民合作的非经济性结构力量的营造过程

2003年8月，我到兰考县挂职副县长。在以温铁军为首的专家学者所提出的乡村建设理论指导下，我们借助了知识分子、大学生、基层干部和村庄农民精英的力量，以村庄为单元进行农民合作的试验，促使有利于农民合作的结构性力量的形成。

（一）有利于农民合作的外部环境对农民合作的初级动员

自从打算要进行村级农民合作的试验后，我就要物色这样的本土人才，32岁的王继伟经人介绍与我认识，我感觉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乡村建设人才。我毕竟是个兰考县副县长，一个副县长支持他干事，这使他有了一个外力依靠。2004年7月初，我带着他和贺村王德显、南村张砚斌到河北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去学习。在那里，王继伟领会到了以温铁军为首的一大批国内外进步知识分子的合作思想。在王继伟看来，温铁军等人营造了一种可以被他借用的高于乡村的大环境，是可以依托的背景性力量。

各村农民纷纷组建农民合作社的事实，市、县、乡、村干部，大学生，还有北京来的知识分子对促进农民合作的种种支持，以及国家即将出台合作社法，并且正在以实际行动进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政策性趋势，营造了一种大气候，一种超出小农之外的结构性力量，使得王继伟燃起了成立农民合作组织的热情和信心。因此，在大环境的启发下，王继伟希望能借用外力进行本村的社会、文化乃至政治大动员，来动员村民组建合作社。首要的目标是本村的社会、文化甚至是政治的结构性整体推进，以此为农民之间的经济合作奠定基础。

经过一个的月的筹备，2005年1月26日，胡村合作社正式召开成立大会。我联系了兰考县政协副主席秦君芝，中原油田退休工人、农民文艺队教练衡生喜，农业局有关干部，连同乡长、乡副书记以及村两委干部到会参加仪式。温铁军电话祝贺，南村、陈村、贺村三个兄弟合作社也派代表前来祝贺。除了刚加入的42户社员之外，其他村民也很多，与会者有300余人，会场气氛热烈。当天下午，兄弟村合作社的代表们与新生的胡村合作社理事、监事们进行了工作经验交流。

当时，县、乡、村党政领导发言是一种政治动员，兄弟合作社代表的鼓励是一种农民社会动员，南村农民文艺表演是一种合作文化动员。而下午四个合作社骨干们在一起的交流，则是一种相互支持的村际结构性力量，交流过程中温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