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符号化的权力”——解构交通协管员的身份符号

关于社会互动中人们如何进行沟通和交往，进而形成稳定的互动行为的问题，社会学家进行过诸多的讨论，戈夫曼对之提出“拟剧”的理论^[1]，行动者成为“表演者”，并依据一定的框架和意义规则行动，米德对于符号互动给出了极为精致深入的描述，“符号”作为互动的中介，具有“社会意义”。^[1]

对于城市中的各类角色之间互动的符号意义是如何呈现的这一问题，本文认为符号往往能够成为角色拥有权力的承载，对于个体所扮演的角色的认同如果通过角色展现的表征性的符号组合来获得的话，那么对于这些符号组合的析分，有利于了解符号如何承担并最终完整表达某个特定角色的特征。

本文中作者试图通过一次社会实验，对城市中一类特殊角色群体——交通协管员以及其职能（负责监管行人不闯红灯）进行考察，希望通过测定其角色扮演中所使用的“符号”所代表的实际效力，管中窥豹，对上述问题给出一个尝试性回答。作者选取的实验内容是交通问题中大家熟知的“行人闯红灯”现象。

二 对行人闯红灯行为的已有研究进行回顾

交通是城市生活的一大重心，十字路口是行人车流汇集之处。而自从红绿灯设立以来，行人闯红灯屡禁不止的现象一直引起广泛的关注，行人的违规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对此，有的人士给出文化的解释，认为缺乏公共道德。有的侧重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采用计划行动理论进行解释，关注主观规范、认知行为控制、违规行为意向与违规行为三方面的因素，讨论从众心理的影响。^[2]有的从系统工程的角度，进行风险决策分析，比较期望效益值。^[3]还有人进行了实地的调查研究，统计了行人违规过马路在一些社会统计变量下的分布特征。^[4]

上述的研究和解释，主要关注的是行人本身的特征、动机，以及交通设置的因素，而对于交通协管员的这一社会角色的讨论较少，也很少从符号的角度去关注这一现象。

笔者认为，对于交通协管员与行人间互动的考察，能够更加明确地展现符号作为互动中介和角色的意义表征，以及符号是如何影响和规制社会互动与人际行为的。

三 实验设计

（一）实验思路

社会实验是社会学研究的方法之一，相对于其他的研究方法，做实验的优点在于能够控制其他变量，以便更精确地测量出实验者比较关心的重要因素的影响。

“交通协管员”是在十字路口负责引导和监督行人过马路的管理人员，也称交通引导员。他们通常有一套固定的服饰和道具，这些服饰和道具作为具有特殊意义的“符号”，在某种程度上界定了角色本身，个人的特殊性被屏蔽在符号组成的社会角色下，而角色的合法性也由这些符号，包括专门颁发的袖章、旗帜、衣帽等得到传达，行人能够“理解”在这一套符号组合下的行动人是在“扮演”交通协管员这一角色，从而权力得到表达。但是这一符号集合中的要素承担的功能是不尽相同的，究竟哪些符号会承担主要作用并没有得到清楚的阐释，下面设计的实验思路是由一名实验者扮演“交通协管员”，监管十字路口的行人，通过控制“交通协管员”佩戴和装饰的符号组合，来观察符号强度对行人闯红灯行为规制的效果，了解在何种组合下，城市路口的一个“交通协管员”的角色能够得到充分的表达，并阐述符号作为权力在行使时是如何起作用的。

（二）地点选择

实验的地点选择在北京市H区W地铁站处的十字路口，该处的十字路口人流较多，且南北方向的车流较少，因此，来往东西方向的行人闯红灯的概率很高，而该十字路口常年没有交通协管员，路人闯红灯已成习惯，这样的初始条件会使得观察和加入控制因素前后有较强的对比性。实验的地点选择在十字路口南侧一边的人行道。

（三）实验地点示意图

图1 实验地点示意图

（四）实验道具

我们对其他地区的交通协管员进行了观察，发现其主要的身份标志符号有以下五种：

①红色或者黄色的帽子；

②袖标、袖章上面印着文明督导、治安协管等字样；

③用于指挥行人的哨子；

④一面指挥用的红色的三角形旗帜；

⑤一些协管员还有红黄相间的服装，但不普遍。

因此，根据实际需要和现实条件，我们把扮演“交通协管员”的“道具”选择为前四种，并把它们作为四个控制变量。并且，根据经验，预先指定了道具的优先顺序，由于袖标是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