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时间:2010年02月 |
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有两个重大创举,其一是设立“城市最佳实践区”,其二是创办“网上世博会”。城市最佳实践区,是全球具有代表性的城市为提高城市生活质量所作努力的集中展示,通过具有创新意义和实际价值的实践方案和实物场景,为来自世界各国的城市政府、企业和社区提供城市管理、规划、发展和建设的经验交流平台,势将对城市的可持续发展前景产生重要影响。所以,城市最佳实践区既是展览区域,也是世博会主题演绎的手段。如何充分认识各国人民在城市化进程中的智慧创造,放大城市最佳实践区的社会效应,是需要我们认真对待的事情。
一 现代化进程中的城市化困境
在现代汉语语境中,现代化意味着工业化、城市化、国际化。
在最近30年急速现代化进程中,工业化改变了我们的生产方式,城市化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国际化改变了我们的交往方式。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交往方式的改变,意味着我们正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彻底改变着我们生活的世界。遗憾的是,我们对于城市的理解和建设是狭隘的,偏颇的。我们引以为自豪的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现代城市,其城市品质和生活质量,都是值得我们深刻反省,并迫切需要重新修正的。
回顾西方城市发展历程,我们所模仿移植的城市规划建设理念,更多的是暴发户心理和帝王情结。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论述城邦社会时说:“人们来到城邦是为了生活,而人们留在城邦是为了生活得更加美好。”[1]希腊城邦与现代城市,是不尽相同的两个概念。如果说希腊城邦提供了一种通达“最佳国体”和“乌托邦”(best states,utopias)理想的途径,那么,现代城市却秉承了古罗马暴发户心理。罗马帝国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征服了几乎整个欧洲和大半个非洲。在长期征伐过程中,帝国统治者每征服一个国家一个城邦,就把那里的金银财宝悉数搬运到罗马城,以供罗马城邦的贵族和公民们去穷奢极欲地消费。这种通过掠夺财富而后疯狂消费的罗马帝国城市意识形态,被后来欧洲其他帝国政权所模仿。16世纪意大利罗马教皇建造的圣彼得广场、17世纪法国路易十四建造的凡尔赛宫、18世纪俄国沙皇建造的冬宫、20世纪意大利墨索里尼重建罗马和德国希特勒的柏林城市规划,都流露出通过城市建设表达权威性、标志性和展示性的精神心理。
这种暴发户的炫耀心理,落实在城市建设方面,在欧洲中世纪之前是以宗教祀神的形式表现为神灵的城市,文艺复兴后是以君主集权的形式表现为权力的城市,工业革命后又以经济和技术的形式表现为财富的城市。20世纪最初30年,美国开始进入一个现代城市建设高潮时期。以石油大王为代表的暴发户们,也选择按照罗马风格来规划建设城市。其结果是城市被肢解,成为“一碗单一的、毫无营养的稀粥”:“低收入住宅区成了少年犯罪、蓄意破坏和普遍社会失望情绪的中心,这些住宅区原本是要取代贫民区,但现在这里的情况却比贫民区还要严重。中等收入住宅区则是死气沉沉、兵营一般封闭,毫无城市生活的生气和活力可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那些奢华的住宅区域试图用无处不在的庸俗来冲淡它们的乏味;而那些文化中心竟无力支持一家好的书店。市政中心除了那些游手好闲者以外无人光顾,他们除了那儿无处可去。商业中心只是那些标准化的郊区连锁店的翻版,毫无生气可言。人行道不知起自何方,伸向何处,也不见有漫步的人。快车道则抽取了城市的精华,大大损伤了城市的元气。这不是城市的改建,这是对城市的洗劫。”[2]直到1960年代,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之后,许多社会学者对这场“城市美化”运动进行反思和批判,深刻检讨了埃比尼泽·霍华德(Ebenezer Howard,1850-1928)的“花园城市”、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1887-1965)的“垂直花园城市”等机械的僵化的城市观点,逐渐改变着城市规划发展的根本理念,即由财富的城市转向为市民的城市。此前,城市被理解为建筑的延伸,或是建筑的放大;城市规划被理解为物质空间的设计,特别是形式美学意义上的城市整体设计,以为一个视觉优美的城市图案和空间设计就是城市的一切。此后,城市被视为一个活的有机体,城市规划建设本身也是一个富有生命的活生生的过程,尊重和关怀每个普通人的价值观和道义是这个生命过程中跳动的心脏和灵魂。
最近30年,我们正在热火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