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大的变革中，能够参与就是一生中的莫大幸运；特别是，能够在经济体制改革部门工作，更是难得。因为体改部门是改革年代诞生的，又消失在改革年代，这就是改革的收获与代价。如果从历史的长河来看，不仅是体改机构，其他部门也是一样，因时、因势，更替、轮回是不可避免的。但体改部门更可以说是昙花一现。然而，改革的音韵却源远流长。由当事人写当时的事，无疑像翻开历史的画卷，再履历史的真相，留下的就必定是一部“可明得失”的历史珍品。

我在湖北省体改部门工作了5年多，切身感觉到，推进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程中，她的特色是党的领导，特点是渐进方式，特殊的路径是在党领导下，摸着石头过河，不断改变那些束缚、制约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僵化体制和机制，使人民幸福，国家富强。

小平南方谈话，重启改革议程

1991年底，我由黄石市政府调到省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工作。那时，省体改办隶属省政府办公厅，共26人，是一个议事协调机构。我刚调来时，省委书记关广富同志跟我谈话，说：“改革任务很繁重，你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听听你的意见。”当时，全国处于治理整顿的后期，各地经济发展的自发力量在起主导作用。

为了拿出一个开展工作的建议，我先后到荆州、宜昌两市了解了企业和农村改革情况。12月中旬，我向郭树言省长做了汇报，主要有4点：一是围绕省的经济发展战略，眼前改革工作的重点；二是改革方案以国企为主，多调动民营个体的积极性，必须是参与者乐意干，采取有规则的自由运动；三是改革部门必须要有执行力；四是解决体改的机构班子编制问题。同时，又汇报了一些认识上的问题：国有企业，特别是中小预算内国有企业，被传统的体制、所有制观念束缚，它们对今后改革如何走，大部分回答均是讳莫如深。我认为，这是阻碍改革的硬核。郭树言说：“你整理出全省改革情况，在省长办公会上汇报。同时，把国务院和国家体改委对改革工作的要求汇总一个材料，发各部门学习。”为了把握全国改革的安排，1992年1月上旬，郭树言带我到国家体改委，陈锦华主任在他的办公室会见了我们，锦华同志对我们谈了国家体改委1992年体改的工作重点。

1992年1月18日，邓小平同志视察南方，在武昌站间歇。省委书记关广富和省长郭树言同志在车站迎送，并聆听了小平同志谈话。之后，省委、省政府领导同志反应迅速，特别是中央下发小平南方谈话文件后，立即组织各级党委政府学习，扭转了整顿中“平平稳稳”的宁静，发出了“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条”的强音，激发了人们的改革信念，凝聚了群众的思想。

1月29日，省政府召开了省长办公会议，专题研究改革，各委办厅局的负责同志都参加了，听我们汇报。会上，郭树言同志反复强调，改革工作的重要性和机构配制高规格的必要性。他说：“国家体改委规格很高，是国务院的一个综合部门。赵紫阳同志曾亲自兼任过体改委主任，李鹏同志也兼任过主任；直到近几年才调整，也是由很强的人选担任。可以看出，体改工作十分重要，我们省里同样如此。”“各部门要积极支持体改部门的工作。”他具体部署了国企改革、流通体制改革等工作。

4月1日、2日，省委召开了两天常委会，专题研究改革。省委书记关广富同志主持，我和副主任万茂林同志汇报了全省的改革情况和存在的问题，要求加强领导，加快改革步伐。会议讨论得很充分，分析了改革的形势，研究部署了国有大中型企业改革。4月3日，湖北日报和省内各大媒体头版头条对常委会议情况做了报道，即《加强领导，周密部署，加快企业改革步伐，有步骤地把企业推向市场》。

紧接着，为了贯彻省委常委会的精神，4月6日至8日，省政府召开了3天的全省动员大会，各市州的负责同志和部分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参加了会议，省长和5位副省长参加了会议并讲话。动员全省上下、各行各业，解放思想，大胆探索，大胆实践，以转换企业经营机制为突破口，深化企业改革。会上，省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同各市州和省直部门的负责人签订了与个人经济利益挂钩的目标责任书，很快在全省形成了良好的舆论氛围。会上确定200户企业先行试点，要求30%的企业，当年完成经营机制的转换。会后，各地以破“三铁”为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