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主观幸福感的界定

尽管主观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SWB）已是众多学科研究的重要领域，但学界并没有就其本质形成统一的界定，其含义在不同学科各不相同。例如，经济学家Easterlin（2003）认为主观幸福感的概念类似于幸福感、生活满意度或主观生活质量等概念。而Diener（2000）则认为主观幸福感是一个广义的概念，涵盖了人们对其生活做出评价的不同方式，包括总体满意度（对个人生活的整体判断）、领域满意度（如工作满意度）、愉快情感、实现感和意义感以及低水平的不愉快感。Ryff and Keyes（1995）认为主观幸福感包括六个独立的要素：自我接受、与他人良好的关系、自主性、环境控制力、生活目的以及个人成长。在众多对主观幸福感的探讨中，幸福感（happiness）与满意度（satisfaction）显得尤为重要，也被认为是构成主观幸福感的两个基本因素。“幸福感”通常被认为反映人们的情感和情绪，而满意度则更多地反映人们的认知评价（Diener，1984；Diener，Scollon and Lucas，2003；Diener et al.，1999）。

幸福感在不同的情境和语言中包含多种意义，为了对模糊的本土性的幸福概念进行测量，大多实证研究都将这一术语限定在情感方面。因此，从心理学角度讲，幸福感反映了人们对当下日常事务或者某些具体性事务的情感评价中的积极部分（Bradburn，1969）。而Bradburn（1969）通过实证研究发现，积极情感（positive affect，PA）和消极情感（negative affect，NA）是相互独立的，幸福感被界定为一种与消极情感相比积极情感占优势的情感平衡状态，这一研究被广泛地看作是主观幸福感研究中的一个里程碑，因为这项研究暗示了对幸福感的测量理应包括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两个维度。经过多年的研究，人们发展出一些测量幸福感的系统化量表，如牛津幸福感量表（Oxford Happiness Inventory，OHI）及在此基础上发展出来的牛津幸福感问卷（Oxford Happiness Questionnaire，OHQ），但基于这些量表的研究大多是典型的小样本研究，其研究发现很难具有推论意义。而大多研究更常采用的方法是就人们的幸福感进行直接提问：“综合考虑，您感觉最近非常幸福、比较幸福、不太幸福还是一点也不幸福？”答案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对其生活的评价，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仅仅是作为情感方面的幸福感还不足以构成对其生活的完整评价，对主观幸福感的测量还应包括其认知的维度，亦即满意度。

满意度被认为是主观幸福感的认知指标。Campbell及其同事对满意度做了如下定义：“满意度可以被确切地定义为目标与成就之间的可获知的离散分布，从对实现感的认知到对剥夺感的认知。满意度意味着一种判断经验或认知经验，而幸福感则暗示一种感情或情感经验。”（Campbell，Converse and Rodgers，1976：8）满意度可以被分为总体满意度和领域满意度。总体满意度指“个体对其整个生活的总体质量做出积极评价的程度”（Veenhoven，1996）；领域满意度则反映人们对其生活中具体领域的判断，诸如收入、婚姻和工作。

同样，20世纪70年代以来，人们发展出不同的方法对满意度进行测量。例如，“生活满意度综合评估”（the Global Estimate of Life Satisfaction，GELS）就包含了诸如物资、钱财、安全等10个生活领域（Ramm and Czetli，2004），所有领域满意度的总和则构成总体满意度。但这种方法难以检验总体满意度与其他因素之间的关系，为避免这一问题，Diener等引入了“总体满意度量表”（Satisfaction With Life Scale，SWLS），包含对总体生活满意度进行测量的5个问题，而5个问题仅在措辞上有所不同，内容上并无差异。同样，一些更为具体的量表也发展出来以测量领域满意度，如Palisi and Canning（1983）就设计了一个四条目的指数以研究婚姻满意度。

此外，不少学者深入地探讨了总体满意度和领域满意度之间的关系。Campbell、Converse和Rodgers（1976）认为领域满意度尽管不构成整体生活满意度，但也反映了人们对总体生活的评价，总体满意度和领域满意度具有同等重要性。Diener（1984）提出了自上而下（top-down）模型，认为总体生活满意度是一个更为根本的变量，影响各领域满意度。Costa和McCrae（1980）认为，某些人格特征会同时影响总体满意度和领域满意度，总体满意度与领域满意度之间的关联是虚假的，都由人格特征所决定。自Diener的研讨论文发表后，大量的实证研究对不同的模型进行了检验。Lance、M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