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原住民”即通常所称高山族。^[1]根据台湾当局的人口统计，截止到2003年1月“原住民”总人口为43.4万人，占台湾省总人口的1.93%，^[2]现分为11族。^[3]台湾“原住民”在历史上被称为“番”“夷”“生番”“熟番”等；日本帝国主义侵占台湾后称“蕃民”“高砂族”“平埔族”；1945年国民党统治台湾后，将“高砂族”改称“山胞”，“平埔族”则因已经汉化而视为汉人。1983年“山胞”在台湾的“反对运动”中掀起“正名”运动，改称“原住民”。^[4]“原住民”问题也由此成为台湾社会的焦点，其中教育问题及其关涉的“原住民”传统文化问题成为台湾当局和社会公众普遍关注的重要议题之一。本文拟就台湾“原住民”教育问题作一简略的分析。

一 台湾“原住民”教育的历史回顾

在17世纪以前，台湾“原住民”属于无文字社会，也没有学校式的教育。台湾“原住民”接受学校式教育，始于荷兰人、西班牙人侵占台湾时期，即服务于殖民统治而设立的教会学校，其教学内容和目的都是为了通过传教而使“原住民”在宗教皈依的基础上归附于殖民统治。

1627年，荷兰传教士甘第爹士（Georgues Candidius）到台传教，在其倡议“教化番人的第一步就是要惩罚各番社，以威服番人”的前提下，^[5]1636年开始设立教会学校并用罗马字母拼写“原住民”部落语言教授《圣经》等教义。传教士尤纽斯（Robsrtus Junins）以罗马字母拼注“原住民”语言编写的“新港语的基督教基础知识一书”，成为教化“原住民”的第一部教材，当时由荷兰人印制了上千册用于“原住民”教育。^[6]随着殖民征服范围的扩大，荷兰殖民统治势力在被征服的“原住民”聚居地区，按照村社（部落）普遍建立了教会学校，迫使“原住民”子女接受基督教教义，不入学者则课以“一张鹿皮或其他学校教师可用的东西”作为惩罚。^[7]1639年，新港社西拉雅族1047人全部受洗礼，在学校就读的学生45人。其后，“北起诸罗，南至恒春，都有教士的踪迹。平埔族受洗者达5900名，学生有600多人，并选其中50名为牧师”。^[8]因村社办校日益增多，教师不足，荷兰人选派士兵到各村社充当教师。然而，包括传教士在内的这些荷兰人教师则将罚没“原住民”资产作为敛财之道，“一旦他们把自己的钱袋塞满，也就无所谓良心上的职责和远远重要于钱财的宗教事业离开那里”。^[9]1642年，荷兰人又开办了成人教育，入学者为20～35岁的青壮男女，以“原住民”中已经皈依基督教且谙熟教理和“能读能写者”充当教师。^[10]在荷兰殖民统治势力强制实行的教会教育影响下，台湾“原住民”宗教信仰皈依也因此普及，同时也开启了“原住民”用罗马字母拼写自己语言的历史。^[11]到荷兰殖民统治末期，台湾“原住民”有315个村社（部落）、15000户、68000人接受了基督教的教化。^[12]从1648年开始，荷兰语教学也引进了台湾，与宗教教育结合在一起，进一步增强了殖民教化的作用。^[13]

郑成功收复台湾后，1666年（明永历二十年）建立了台湾第一所孔庙（“全台首学”），立学制和科举之法，令“原住民”各社建立学校，是为台湾“国学”教育之先声，“原住民”开始学习汉语文，来自大陆的士人也在平原地区的“原住民”村社开办私塾以教授其子弟。^[14]凡“原住民子弟能读书的，则免其力役以资鼓励”。^[15]清代继续推进办学，尤重于“熟番”，各地纷纷设立针对“熟番”的社学、私塾。1687年（康熙二十六年）清廷在台湾正式开科考试。1883年（光绪九年），专门招收“原住民”（“平埔族”）女童的淡水女学堂开办。^[16]1890年，在台北设立“番学堂”，为“原住民族培养人才”。^[17]是时，对“原住民”的教育仍主要集中在所谓“杂居平地，遵法服役者”的“熟番”中，这种教育的基本要求是与清廷主导的“易冠服”“变习俗”“改汉姓”“习汉文”的同化政策紧密联系在一起。

日本帝国主义占领台湾后，在武力征服“原住民”各部的同时，开始创办“日语传习所”并将对“原住民”的“皇民化”教育视为消除反抗的要旨而尤加重视。1899年制定“蕃人子弟”进入“公学”的规定，1907年在实行“警察政治”的严密统治下，确立了以“蕃童教育标准”“蕃童教育纲要”和“蕃童教育费额标准”等为内容的“蕃地”教育体制，^[18]全面推行“皇民化”，包括强制推行日语、改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