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五”期间的经济发展，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在过去30余年的发展历程中，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已经成就了人类经济发展史上的奇迹。中国不仅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实现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减贫，而且，按照世界银行提出的标准，已经成为上中等收入国家，离高收入国家的下限也并不遥远。根据世界银行的测算，按照购买力平价，中国以2005年价格计算的人均GDP水平，在2010年已经达到6804美元。以2010～2013年的经济增长速度推算，2013年中国的人均GDP水平已经达到8626美元（购买力平价、2005年不变价）。如果中国经济在“十三五”期间，能保持年均6%的增长速度，到2020年，以购买力平价计算的人均GDP水平将达到13000美元左右，大致进入高收入国家的行列。

然而，这看似可以轻而易举实现的任务，并非可以一蹴而就。纵观人类经济发展史，在迈向高收入经济体的道路上，成功的案例并不多见，在中等收入阶段出现增长停滞的国家却屡见不鲜。有学者甚至预言，经历了较长时期快速增长的经济体，增长速度回归均值是非常可能的统计现象（Pritchett & Summers，2014），并据此对亚洲一些快速发展的经济体的增长前景做出了不令人乐观的预测。一项针对100多个国家的跨国研究表明，长期的“增长停滞”发生于中等收入阶段的概率，要明显高于低收入阶段和高收入阶段（Aiyar et al.，2013）。虽然决定经济绩效的因素非常复杂，但对成功的跨越者与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国家的比较发现，是否在中等收入阶段有效地积累人力资本，并通过人力资本的提升促进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进而推动经济增长，是其中非常重要的环节。

在过去30年时间里，中国的人力资本积累是卓有成效的。快速、全面地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为中国的工业化进程积累了大量合格的产业工人，已成为不争的事实。正是由于这一时期的人力资本积累，确保了中国制造业的长足发展和劳动密集型经济的国际竞争力的提升。在最近十年来，高等教育的超常规扩张，也对提高劳动者的总体素质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即便一些大学毕业生在短期内面临就业困难，然而，劳动者素质的提升也必将为未来经济结构的全面转型与升级打下人力资源的基础。

在中国经济发展面临重要挑战的“十三五”时期，继续保持人力资本积累的趋势，既对经济的持续发展有重要的意义，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这其中，义务教育的延伸应该成为新一轮规划工作的重点。通过将高中阶段教育纳入义务教育体系，可以进一步促进人力资本积累，为中国迈向高收入经济打好人力资源的基础。

一 突破中等收入陷阱需要更高的人力资本积累

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使中国在较短时间内积累了有效的人力资本，促成了中国经济在较长的时期内实现高速增长，并为初步实现工业化积累了充足的人力资源。在中等收入阶段向高收入迈进的过程中，经济发展所面临的制约日益明显，尤其是经济增长的源泉将越来越依赖于经济效率（生产率）的提升，对人力资本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一方面需要进一步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创造更加有利于要素有效配置的市场环境；另一方面也要继续发挥政府在人力资本积累方面的能动性，以及市场难以替代的作用。从“十三五”期间中国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看，通过延伸义务教育、加强人力资本积累的迫切性依然很强，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全要素生产率推动的经济增长是突破中等收入陷阱的关键

国际经验表明，从中等收入阶段成功跃入高收入的经济体（如日本、韩国、新加坡和中国台湾）与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如部分拉美和南亚国家）的本质区别在于，东亚经济体在中等收入阶段的后期更多地依靠全要素生产率（TFP）推动经济增长并顺利进入高收入阶段，而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则继续依赖生产要素的简单积累。

从全要素生产率的来源看，既可以通过改善包括劳动力在内的各种生产要素的配置效率获得，也可以通过提高工人在既定岗位上的生产效率获得，而这两个来源在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同时，获得这两种不同类型的全要素生产率，所对应的政策手段也有很大的差别。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实现的经济增长奇迹，既有生产要素迅速积累的原因，也有劳动力流动导致的再配置效应所带来的生产效率提升。在二元经济时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