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国公共外交的北欧语境

北欧国家（The Nordic Countries）包括瑞典、丹麦、挪威、芬兰和冰岛五国，以及格陵兰、法罗群岛和奥兰群岛三个自治区。其中，丹麦、瑞典、挪威三国以其地缘、历史、语言和文化上的紧密联系传统上被称为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北欧联盟在20世纪20年代加入冰岛、芬兰。把北欧地区首次联系起来的纽带是二战后1952年成立的北欧理事会，从此各国公民可在五国内自由迁移、就业。篇幅所限，此文重点介绍瑞典、丹麦、挪威和芬兰四国。这四国地广人稀，资源丰富，经历战乱较少，得以持续在和平环境中进行建设，在资本积累、优势产业发展、制度设计和宏观经济调控方面都有相当高的水平，近十年来以低失业率和高人均收入成为西方世界里宏观经济表现最佳的国家。北欧国家的主流社会思潮是平等主义和福利国家制度，社会财富通过高税收、高透明度的制度设计进入国家分配体系，而福利社会体系又对公平社会理念形成正向回馈，极大降低了良治和资本主义经济的社会成本。

北欧国家在世界秩序里位置超然。从地缘政治角度上看，北欧国家在北约和北极理事会里占据重要地位。其强大经济实力以及与西欧各国的紧密联系保证了其在国际机制设计中的话语权。同时，北欧国家没有殖民历史和操纵他国内政的劣迹，其影响力来自长期大量的发展援助和维和投入。北欧国家在内政和区域政治中积累出高超的协商能力，使它们在解决国际危机、维护世界和平方面经常扮演调停者的关键角色。

中国和北欧之间在资源、产业发展、科技、文教上都有很强的互补性，在信奉和平、发展、合作和共赢的国际关系理念层面也能彼此认同，在更多层面展开合作对中国和北欧国家都大有裨益。北欧四国对中国的外交政策是中国在北欧公共外交的重要语境。北欧四国都把中国视为贸易合作甚至招商引资的重要对象，同时致力于提高中国对国际体系的参与度，以及在民主和良治、人权、环境气候和可持续发展方面等领域谋求影响力^[1]。影响北欧国家对中国外交政策的原因可以归纳为以下五个方面。

（一）政府决策（政策目标、选举承诺和执政党价值观）

北欧四国政府都很重视和中国的关系，视中国为正在崛起的重要一极。例如，在中国获得北极理事会观察员席位的过程中，丹麦一直持积极态度，表示欢迎中国对北极区域发展进行管理的多边框架施加影响^[2]。挪威现任右党政府，更是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致力于修复中挪关系，推动中挪关系的升温^[3]。北欧各国政府的共识是，要把中国带入多边机制秩序中，促进中国更深入积极地参与解决非洲和亚洲危机的国际进程。

（二）国际语境（欧盟、其他国际组织、关系亲密的超级大国）

例如，在丹麦，既有持“泛大西洋主义”，唯美国马首是瞻的政客和政府官员；也有“欧洲主义者”，以欧洲利益为丹麦的出发点^[4]。中国国策也是制定对中国政策的重要考量，如丹麦、瑞典和芬兰都以中国的五年计划作为制定和中国合作策略的重要参考。

（三）商业利益（进出口、对中国投资、吸引中国投资、其他商业合作）

中国分别是瑞典和芬兰在欧盟以外的第一大和第二大贸易伙伴。21世纪伊始，欧盟各国都开始积极争取来自中国的投资。目前中国在丹麦有企业近200家，在瑞典有企业近50家^[5]。芬兰在积极争取参与中国研发产业升级进程^[6]，挪威的支柱产业渔业、航运业和海上石油开采业一直致力于开发中国市场，尽管贸易受到中挪关系影响，但挪威主权财富基金石油基金通过中国香港和中国内地市场一直加大对华投资^[7]。

（四）国会态度（反对党以及政界态度）

主张重商轻税政策的右翼政党通常比主张社会公平和人权的左翼政党更倾向于积极靠拢中国。总体来说，由于缺乏对中国的了解，北欧社会里关于中国问题的讨论流于表面。即使在汉学发达、和中国交往密切的丹麦，也缺乏对最优中国政策的高水平探讨，只有为了挑动选民去支持或者反对政府的民粹主义话语^[8]。在挪威，国会里其他政党在如何回应中国的问题上和执政的右党有许多分歧。

（五）大众舆论

大众舆论经常导致政府对中国政策的波动。影响大众舆论的主要是媒体、NGO和政府部门。主流西方媒体往往左右公众对中国的了解。而北欧媒体非常关注环境、人权和民主问题，对中国的报道也常以此为新闻点，在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