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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欧洲社会主义运动内部分歧
    ——以西欧激进左翼力量为例

    作者:李凯旋 出版时间:2015年04月
    摘要:

    当前欧洲社会主义运动力量可以分为三支:经历了革新的“转型”共产党,意识形态趋于多元化的新激进左翼,保留了较多传统遗产的正统共产党和托派组织。这三支力量在指导思想上、对社会主义的理解与斗争策略上,以及是否坚持传统的组织原则——民主集中制上,都存在分歧。虽然当前欧洲社会主义运动的现实亟须团结与合作,但各支力量求同存异,实现全欧层面真正联合的可能性却依然很小。

    关于欧洲是否存在统一的激进左翼大家庭,一直有较大的争议。但一般欧洲学者把参加过或仍属于一些超国家的左翼组织,如欧洲左翼统一联盟-北欧绿色左翼党团、欧洲左翼党、新左翼论坛、反资本主义左翼和共产党会议等的党派,都视为“左翼替代”力量。我们可将欧洲激进左翼力量大致分为三种类型:经历了革新的“转型”共产党,意识形态趋于多元化的新激进左翼,保留了较多传统遗产的正统共产党和托派组织。

    一 意识形态与斗争战略的分歧

    1.指导思想和理论基础的差异

    在西欧的共产党中,希腊共产党和葡萄牙共产党,保留了最多共产主义政党的组织原则和传统,被称为“正统共产党”。例如,葡共在党章中明确指出,党是建立在“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和“对现实的科学分析工具”之上的“工人阶级先锋队”。而意大利重建共产党、法国共产党和西班牙共产党都在苏东剧变后经历了彻底的革新与转型,在意识形态和组织原则等方面都与传统共产党决裂了。经历了深刻转型的法共和意大利重建共,在意识形态上表现出着意对正统共产党指导思想的模糊化和相当程度的多元化。法共对传统指导理论的唯一借鉴性表达是“马克思的那些预见”。法共承认入党动机的多样性,并认为这些动机都植根于解放的、革命的、国际主义的,以及争取从资本主义中解放出来的斗争之中。这些斗争是女权主义的、人道主义的、反种族主义的、生态主义的、和平主义的、反殖民主义的、反帝国主义的和世俗主义的。在多元化的意识形态指导下,法共无论在组织的形式上还是实践中,都把“尊重实践目标与战略观念的不同”作为其根本维度。

    意大利重建共在党章导言中称,重建共是工人阶级的自由组织,是把资本主义改造成共产主义以解放人类的所有劳动者、青年和知识分子的自由组织。党以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和卡尔·马克思的思想为指导,认为自反法西斯抵抗运动以来的意大利工人运动是重要的政治参与和大众民主斗争的经验,革新20世纪自十月革命至1968~1969年的工人运动传统。

    在“正统”派与“转型”派之间,还有一些共产党,如意大利共产党人党。该党自身的定位是“意大利社会中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而斗争的最先进成员的先锋队”(而非“工人阶级的先锋队”)。该党坚持以马列主义为其指导思想的内核不变,同时灵活借鉴其他国际共运和反资本主义的思想,如意大利共产党的宝贵精神遗产——葛兰西和陶里亚蒂的思想,意大利和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经验,反法西斯和抵抗运动的思想,和平和反帝国主义,反种族主义,环保主义和性别平等;组织原则上坚持民主集中制,但也引入一些诸如组织机构中和选举候选人时男女平等的原则。

    2.对社会主义的理解与斗争策略、战略的不同

    葡萄牙共产党认为,社会主义是一种包含了“先进民主”的新制度,在其中,人们将摆脱剥削、压迫、不平等和苦难,享受平等、自由,享受丰富的文化成果;在其中,社会政策良好,生产力科技水平高度发达。而葡萄牙左翼集团不再把社会主义理解为一种社会制度,而认为它是一种反剥削的、实现社会关系民主化和捍卫公共利益的手段。意大利重建共也拒绝把社会主义理解为斯大林式或有任何其他固定模式的制度。

    基于对社会主义的不同理解,各党相应的策略、战略也有差异。总体而言,西欧激进左翼现阶段都不排斥议会斗争的策略,主要分歧在于对激进的社会主义革命道路的态度上。希腊共产党、葡萄牙共产党等正统共产党的策略、战略带有社会主义革命的激进色彩。希腊共产党斗争战略主要表现在构建“反帝反垄断民主斗争阵线”上,该阵线包括各种政治力量,代表希腊工人阶级、劳动人民和城市中间阶层的利益。在激进的社会革命条件成熟时,便以该阵线为基础,推翻资本主义统治,建立新的人民制度,组成新的工人阶级及其联盟控制的政府;而革命条件不成熟时,则通过议会斗争构建反帝反垄断的政府。希共在2013年11月的第十五次共产党和工人党国际会议上对放弃激进革命道路、走议会道路的西欧共产党持鲜明的批判态度。另外,法共、意大利重建共、西班牙共产党等虽然放弃了激进式社会主义革命道路,然而其内部并未达成统一的战略意见。如意大利重建共内部存在三大派系,各自的策略、战略不尽相同。最大派系“重构左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