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1]（包括移民族群）问题在当今许多国家都是十分凸显的社会政治问题，轻者引起社会动乱不安，重者则发生冲突和仇杀。有些国家因民族问题激化，还出现政府和执政党下台，乃至国家分裂的情况。民族问题的重要性、复杂性、敏感性和突发性等特点，已为人们所普遍认识和重视。任何地方和国家发生的民族问题，都会成为国际社会和国际组织关注的目标。为处理民族问题，世界各国有不同的政策模式及理论论说，如民族联邦制、民族保留地、民族自治、民族区域自治、地方自治、国民一体化、多元文化主义、民族政党化、民族社团化、民族议会制、民族公民化，等等。这些政策模式都取得一定成效，但也存在实践问题和理论争议。由此，国际学术界对上述各种政策模式及其成说，现形成了一种引人注目的综合比较和深入反思的研究态势，并从理论根源上对自由主义传统和马克思主义立场，进行对比研究与评价，试图在思想认识上有新的发展和突破。

在近代欧洲产生的民族主义^[2]现象，无论是作为一种社会意识形态，还是作为一种社会政治运动，它所追求的外在体现形式，都是建立在领土政治基础上的“民族—国家”。由此，当时的一些思想理论家便把这种追求概括为“一个人民，一个民族，一个国家”（one people，one nation，one state）的简明公式。该公式被后人称为“经典理论”（或译“古典理论”）。它实际上是建立在相对强势人民的政治运动和相互妥协的基础之上的，没有或很少考虑到相对弱势人民的存在。然而，为了给这种政治运动提供理论支持，证明其合理性和合法性，一些人却提出了上述公式。在这个公式中，所谓“一个人民”，就是指具有语言文化等同质性的人们共同体；所谓“一个民族”，就是在政治、经济、社会、领土等方面统一起来的“人民”；而这样的人民和民族，需要有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作为自己的保护外壳。但是，自法国大革命两百多年来，有能力建立独立国家的“民族”，只有不到200个。其余的“人民”，或作为某个民族—国家内的“亚民族”（sub-nation，一般叫nationalities）存在，或作为“跨界人民”（peoples across the boundary）存在，或作为“族群”（ethnic groups）存在。而民族—国家所要求的公民忠诚，也被国际移民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所突破。至于民族—国家的外壳功能，以及民族—国家间的关系，也没有完全按照民族主义古典理论家的设计和设想发展。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苏联等国家的解体和全球化的日益发展，民族主义成为世人关注的话题。

一 民族主义实践的发展态势

民族主义理论在近两百多年间传遍整个世界，成为反帝、反殖的思想武器，导致全世界建立了近200个所谓的“民族—国家”，但这并没有消除世界各地的民族冲突。领土、版图是民族主义不可分割的部分。因民族主义而引发的各类问题至今仍然难以呈现下降态势，民族主义并非全球化所能取代的过时的观念。全球化在制约和挑战民族国家和民族主义的同时，也在产生、发展出大量的民族主义，民族国家和民族主义力量在想方设法调整战略，利用全球化机会发展壮大自己。

（一）挑战世界国家格局：国家民族主义频现张力

当今世界，强权的扩张、族裔集团利益的冲突、民族国家之间文化传统的渗透与反渗透……此类影像接踵映入我们的眼帘。作为认同“我们”利益、排斥“他者”的社会思潮与实践，民族主义一次次用不争的事实告诉我们，今天仍然还是它舞动“双刃剑”的时代。在当今的国际政治生活中，民族主义经常通过国家的形式表现出来，呈现给世人的是一种与国家利益相吻合的民族主义，即国家民族主义。国家民族主义在国际政治和国际关系中所展示的“魅力”，让人对其难以不给予关注。

国家民族主义是以追求国家民族的最大利益为目的、以维护国家利益为至高原则的政治思想和政治实践。它以实利为基础，以国家为载体，具有外倾性和排外性，体现国家民族利益。众所周知，强烈的国家民族主义情绪及其实践，是引发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要原因。战后，在国家民族主义思想的影响下，欧洲一体化的发展得以不断推进，并导致了欧洲区域政治上对国家民族主义的超越。随着西化改革失败后出现的俄罗斯国力和国际地位的衰弱，以追求国家利益为核心的国家民族主义迅速兴起，压倒了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