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家庭结构小型化和核心化，家庭养老功能正在逐步下降，养老问题——不论是经济支持、日常照顾，还是精神抚慰——都越来越需要社会化的方式来解决。北京的人口老龄化程度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因此养老问题也更为紧迫。鉴于我国家庭养老的“孝道”传统和社会养老资源与现实养老需求之间的巨大差异，北京市根据“9064”养老服务模式规划（即90%的老人居家养老^[1]，6%的老人社区养老，4%的老人机构养老），大力发展居家养老服务体系和方式，解决目前空巢家庭突出的养老问题。北京市针对老年人居家养老社会化服务需求，出台并实施了老年人优待办法、居家养老“九养政策”等20多项为老惠老政策和措施，为居家老年人提供了家庭照料、就餐就医、日常出行、文体娱乐等诸多方面的便捷服务和民生福利，积极推动养老福利由补缺型向适度普惠型转变。在老年优待卡、居家养老（助残）券、高龄津贴的基础上，各区正在探索新的居家养老模式。比如，东城区2013年计划通过区内民政和医疗卫生部门联手，让5万名80岁以上的老年人可以足不出户享受专人信息跟踪、定期医疗护理服务、送餐服务、读书聊天等多种养老服务。海淀区运用物联网技术，率先试行社区居家养老，年底将覆盖海淀150个社区。在北京市大力推动社区居家养老方式的过程中，城区老人的居家养老取得了一系列进展，但是在北京的远郊县，尤其是远郊区农村，居家养老作为一种现实需求，所面临的困境和问题也更为突出。如何从这些地区的实际出发，制定为老人所欢迎和接受的居家养老方式，是目前推进北京市居家养老方式工作的一个重要方面。

一 远郊县居家养老方式的现实需求考察

居家养老、社区养老和机构养老，都是在传统的家庭养老不能完全满足现实需求的情况下产生的社会化养老方式。家庭养老作为中国一种非正式的制度安排，在传统中国社会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是，随着城市化、工业化进程的加快，农村劳动力流动加剧，大批年轻人流入城镇，农村中空巢老人明显增多，农村留守老年人的养老问题日益凸显。在由计划生育政策形成的“四二一”或“四二二”家庭代际人口结构条件下，即使抛开分代而居的因素，依靠家庭养老不论在经济上，还是在时间和精力上都存在明显的能力不足。更何况在人口流动不断加速、分代而居成为普遍事实的情况下，家庭养老功能弱化的趋势也进一步明显。这种现实对北京远郊县而言尤其如此。以延庆为例，延庆作为北京市的远郊县，其社会发展水平与城区比较相对落后。因此，在城市化过程中，北京城区对延庆县域各类人力资源产生的吸引力很大，年轻人城区就业比例很高。延庆县年轻人城区就业，必然会带来大量的纯老年家庭。延庆县纯老年家庭人口占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的比例在北京市各区县中最高。这本身就说明了北京市远郊县家庭养老功能弱化程度可能要甚于市区和近郊区。家庭规模的小型化、核心化、城郊分代而居以及重幼轻老观念的变迁，必然会影响他们对父母的家庭照顾，使传统的家庭养老功能逐步弱化。

在家庭养老不能满足现实需求的情况下，远郊县的老年人口由于传统观念和经济能力等方面的原因，在自主选择养老方式的过程中，大多倾向于选择居家养老方式。一方面，延庆县人口老龄化严重，纯老年家庭人口比例很高，占老年人口比例的37.2%（同一时期北京市这一比例还不到20%）。这说明延庆县老龄人口更多地需要老年服务与照顾。另一方面，延庆县养老机构的使用效率却并不高，全县的民办和公办养老机构共有17家，入住率在40%左右。

调查表明，延庆县养老机构使用效率不高的主要原因在于，老年人口在经济上不能完全承受机构养老的费用。在选择养老方式上，虽然城市居民对机构养老表现出比农村居民更高的认同，但仍有超过1/3的居民认同家庭养老，农村居民更是高过一半的比例认同家庭养老方式。在调查居民对机构养老方式比较担心的问题时，占比最高的是城乡居民一致表现的对费用较高的担心，其次才是城市居民对护理不周、农村居民对周围舆论等因素的担心（见表1）。

表1 居民对入住养老机构的担心

通过对远郊县居民养老需求现状的调查分析可以看出，居家养老不仅仅是政府在新时期提倡的一种养老方式，这种养老方式也有着强烈的现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