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以法英为首的欧盟和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直接军事干涉，利比亚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这一结局实际上也是欧盟多年来对外政策工具调整的结果。

后冷战时期，欧盟不断进行安全战略和安全政策调整，这些调整的整体目标就是：增强欧盟及其成员国的行动能力，从而更加积极地应对外部挑战、保障欧盟自身的安全与稳定。为此目的，欧盟采取了“软硬兼顾”的做法。回顾2000年至今，欧盟不断加强其在共同安全与防务领域的行动能力，从诸多方面采取措施保障和提高欧盟危机处理能力和对外军事行动能力。而就“软”的一面来说，欧盟不断重组和改革其主要对外政策工具，如官方发展援助，加强在正常情况下（非战争状态/非危机状态）对第三国的干预和渗透。针对2011年中东和北非地区不断蔓延的动荡局势，尤其是利比亚危机，欧盟及其成员国的种种举措一方面反映了在新的国际政治和经济条件下欧洲内部的战略调整；另一方面，这也是长期以来欧盟及其成员国的安全战略调整的一个结果。

一 欧盟的安全战略及其实施状况

2009年，欧盟出版了一份题为“欧洲安全战略：处在更加美好的世界中的安全的欧洲”的公开出版物，它包括两份文件：“处在更加美好的世界中的安全的欧洲：欧洲安全战略”，2003年12月由欧洲理事会通过；“欧洲安全战略实施情况报告：在变动的世界中提供安全保障”，2008年12月由时任欧盟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的索拉纳向欧洲理事会提交并获通过。

据索拉纳所言，欧洲安全战略是“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发展历程中的里程碑”^[1]。这份文件不仅向外传递了欧洲领导人加强自身行动能力、进而在国际舞台上扮演更加积极的角色的决心，而且提供了具体的方案。2008年的实施报告明确指出，“在推进欧盟的、以我们的核心价值为基础的安全利益方面，它（2003年欧洲安全战略）首次确立了原则和明确的目标。^[2]”而由于2003年的战略文件采取了一种“全方位的路径”（comprehensive approach），时至今日仍然是指导欧盟外交和安全政策的纲领性文件。

在利比亚战争的背景之下，“欧洲安全战略”传递的信息更加耐人寻味。文件首先评估了欧洲所处的安全环境及其面临的威胁。战略文件开篇即指出：“冷战后的（安全）环境的特征是不断开放的边界，因而内部安全和外部安全密不可分。^[3]”因此，欧洲越来越密切地与外部世界联系在一起，在这样的情况下，保证欧洲的安全就不能光靠“苦练内功”，而是要更积极地对外进行干预。同时，由于全球化条件下的安全威胁不同于冷战时期，一则与领土入侵的概念不同，二则不是纯军事的，因此，解决这些安全问题必须采取“全方位”的方法，动用多种政策工具。

观察21世纪后欧盟的对外行为，这种积极的、全方位的干预主义随处可见。聚焦到欧盟周边地区，“欧洲安全战略”毫不掩饰地指出：“我们的任务是在我们的东边和环地中海地区建立起（环绕欧盟）的一条良治国家带，我们能够同这些国家建立密切的合作关系。^[4]”为此，欧盟需要积极行动起来，需要增强它的能力，也需要整合不同对外政策工具来保证对外政策的一致性。以下我们将聚焦欧洲共同安全和防务政策以及欧盟发展政策两个领域，观察过去几年里欧盟有哪些主要的动作，并简要分析其动机和影响。

二 从财政安排看欧盟共同安全和防务政策的变化

很长时间以来，欧盟被学者们贴上了“民事力量”的标签。这一标签是否“名至实归”还要看欧盟实际的权限和机制安排。

2000年以后，随着欧盟在安全政策领域里的机制调整，欧盟对外危机管理进行了分类，针对不同类别采取不同的财政支持方式。关于危机管理的财政支持问题，2001年欧盟委员会就向欧盟理事会和欧洲议会提交了一份文件^[5]，详细说明危机管理行动的不同财政安排。此文件从预算角度将危机管理活动分成三类：（1）可以归入共同体工具的行动，包括紧急民事援助、机制建设、选举监控、巩固民主和法治、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援助等，这一类危机管理活动由共同预算的相应项目支持，如官方发展援助资金；（2）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支柱下的、不具有军事或安全性质的行动，这一类行动由共同体财政中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项下预算支持，其立项、拨付和监控依照共同体内部相关程序；（3）欧洲安全与防务政策下的、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