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能源研究协会会长丹尼尔·尤金认为，在提高能源效率^[1]方面，日本所创下的纪录非常明显，日本是全球的榜样。当前，中国还处于经济高速增长的重化工业发展阶段，重化工业的发展离不开大量化石能源的支撑，而以化石能源支撑的重化工业的发展必然会带来高能耗、高污染和高排放。如何在能源和环境的双重约束下既保持适度的经济增长又提高能源效率，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要课题，因此，研究日本的做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由于制造业是日本能源效率最高也是最具竞争力的产业，制造业具有易于采用新技术实现节能减排的特点，本文仅从制造业的视角研究日本提高能源效率的成效、主要推力以及战略措施，以期对中国能源效率水平的提高以及能源安全的巩固提供借鉴。

一 1973年以来日本制造业提高能源效率的成效与主要推力

1973年，日本一次能源消费结构中石油占比为75.5%，所需石油几乎全部依赖进口，因此第一次石油危机对日本的打击甚大。此后，日本政府、企业和国民共同努力，厉行节能，竭力降耗，成就显著。经过几十年努力节能降耗，实行能源多样化，日本的能源消费结构得到了改善，能源效率大为提高。到2010年，日本一次能源消费对石油的依赖降至40%。作为仅次于美国和中国的世界第三经济大国，日本生产单位GDP所需要的一次能源较少，能源利用效率较高。以2011年日本的指数为1，则同期英国是0.8，欧盟27国为1.1，美国为1.7，韩国为2.5，印度为5.1，中国（含香港）为6.2，俄罗斯高达7.7，世界平均水平为2.5，^[2]这说明日本是世界上能源效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日本的产业部门、民生部门和运输部门对能源的需求各异，能耗水平也存在较大差异，因此在提高能源效率方面取得的成效也不同。日本的产业部门（制造业、农林水产业、矿业与建筑业合计）以20世纪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为契机，大力引进节能设备和节能技术，努力开发节能产品，成功地抑制了能源消费的增长。而民生部门（含家庭部门和业务部门）和运输部门的能源消费则一直在增长，结果这三个部门在能源消费中所占的比重发生了很大变化，分别从1973年度的65.5%、18.1%和16.4%，变成2012年度的42.6%、34.3%和23.1%。2012年度日本能源消费仅为1973年度的1.3倍，其中产业、民生和运输三部门的能源消费分别是1973年度的0.8倍、2.4倍和1.8倍。^[3]

产业部门能耗的90%为制造业消费。制造业可分为原材料型产业和非原材料型（加工组装型）产业，前者包括钢铁、化学、窑业（含砖瓦、玻璃、水泥）和造纸，是能耗较高的产业；非原材料型产业含食品、烟草、纺织、金属、机械及其他制造业。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后，为减少石油消费，日本制造业在节约能源、提高能源效率方面，开发出大量先进的节能技术和节能产品，在大量消耗能源的产业推行各种节能措施并取得了显著成就。

（一）日本制造业提高能源效率的成效

石油危机前的1965～1973年，日本制造业的能源消费年均增长11.8%，超过了同期GDP的增长速度。危机后的1973～1986年，14年间日本能源消费年均增长率为-1.8%，呈负增长之势，之后有所增加。尤其是20世纪90年代由于日本经济低迷，设备开工率不足，制造业单位能耗曾一度上扬。2001年以后，日本制造业的能源效率继续改善，2001～2006年制造业的单位能耗（制造业能源消费量比工矿业生产指数）指数分别为-0.4、-2.2、-2.4、-3.2、-2.8、-2.2，2007年度制造业单位能耗比1973年下降了约45%。受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和2011年大地震的影响，日本制造业能源消费的增长幅度有所波动，2008～2012年的增长率分别是-11.1%、-1.9%、7.2%、-5.8%和-2.0%。^[4]2012年日本的GDP为1973年的2.4倍，其中制造业产值是1973年的1.6倍，而制造业的能源消费是1973年的0.8倍（参见图25-1），单位能耗降低了50%左右。

图25-1 日本的GDP与制造业的能源消费

从日本能耗较高的原材料型产业来看，节能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1984年与1973年相比，石油化学工业的能耗下降了30%以上，平板玻璃、纸浆业下降了20%以上，钢铁业也下降了近20%。因为钢铁业采用了高炉重油顶吹技术，该产业实行了无油生产；水泥产业的窑炉燃料也从重油再次转换成煤炭。^[5]1970年，在日本制造业能源消耗总量中，原材料型产业的能耗占比为80%，非原材料型产业占20%；2006年度，原材料型产业的能耗所占比重下降至74%，其中钢铁26%、化学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