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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2014年委内瑞拉面临政治经济的双重困境

    作者:王鹏 出版时间:2015年05月
    摘要:

    马杜罗政府试图推进经济调整,但未能就此在执政党内达成共识。政府先后进行了3次重大人事调整,执政党的内部矛盾日趋公开化。政治矛盾和社会矛盾的激化使委内瑞拉在2014年上半年爆发了10年以来最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委内瑞拉经济陷入衰退,石油出口价格的下跌使国家的出口收入锐减,政府的扩张性财政政策进一步加剧了通胀压力。在社会领域,马杜罗政府继续实施一系列社会福利计划,大力应对凶杀犯罪问题,加强对腐败问题的查处。在外交领域,马杜罗政府与拉美国家保持紧密合作,避免因国内政治冲突而受到孤立。由于美国决定对委内瑞拉进行制裁,两国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Abstract:

    While seeking to make an economic adjustment,the Maduro government failed to forge consensus on it within the ruling PSUV party. There were three major government reshuffles in 2014 as a result of ideological difference and factional fight. From February to June,Venezuela witnessed a nation-wide and extremely violent anti-government protest causing at least 43 people dead. Thanks to most regional countries’ support,the Maduro government managed to prevent the US from taking advantage of the event to isolate it in the region. A sharp decrease of export oil prices heavily impaired Venezuela’s economic performance and plunged the country into a recession. In spite of economic hardship,the Maduro government continued to follow an expansionary fiscal policy to sustain those social projects to consolidate popular support.

    一 政治形势

    在2013年执政以来,马杜罗政府面对的主要挑战是:一方面,如何延续现行经济社会政策,争取和巩固中下层选民对政府的支持;另一方面,如何实施必要的经济政策调整,以便改善宏观经济状况。

    委内瑞拉现行的“21世纪社会主义”发展模式在很大程度上是查韦斯(Hugo Chavez)或执政的统一社会主义党(PSUV)的政治理念的产物,主要反对党“民主团结联盟”(MUD)始终不予认同。换言之,当前执政党和反对党之间的分歧绝非具体政策之争,而是国家应当选择何种发展道路。这种根本性分歧使执政党和反对党产生了强烈的政治对立。“民主团结联盟”的一部分政治人物利用民众对通胀压力巨大、商品短缺严重、犯罪案件高发等经济社会问题的不满情绪,组织游行示威活动,导致委内瑞拉在2014年上半年爆发了10年以来最大规模的社会抗议活动。政府指责反对派挑动对抗,试图策动政变,并逮捕“民主团结联盟”领导人莱奥波尔多·洛佩斯(Leopoldo López)。

    面对严峻的经济形势,马杜罗政府试图推进经济调整,但政府和执政党始终未能就此达成共识。许多执政党成员认为,此类调整措施具有新自由主义色彩,有违党的方针。许多人担心,提高商品价格或是削减福利项目支出势必加剧民众的不满情绪,直接危及执政党对2015年国会选举的争夺。由此产生的尖锐分歧导致马杜罗政府在2014年进行了3次重大人事变动。第一次变动是,莫伦特斯(Nelson Merentes)在1月被解除财政部部长职务。他的解职被视为马杜罗总统对正统派的妥协。第二次变动是,党内正统派人物希尔达尼(Jorge Giordani)在6月被解除计划部部长职务。第三次变动是,石油和矿业部部长拉米雷斯(Rafael Ramírez)在9月转任外交部部长。在马杜罗政府内部,拉米雷斯一直主张统一汇率、减少货币供应和放松价格管制,尤其是支持提高汽油价格。他的离任被视为马杜罗总统对正统派的妥协。这些迹象表明,政府内部和执政党内部处于僵局之中。政府还将谋求推进经济调整,但调整的速度将会十分迟缓。

    在外部压力的作用下,统一社会主义党的内部矛盾日趋公开化。希奥尔达尼发表公开信,批评马杜罗总统缺乏领导能力。他的意见得到了一批党内高级成员的公开支持。该党在2014年7月举行第三届全党代表大会,重点讨论经济发展问题,但未能解决党内围绕经济发展所产生的重大分歧。马杜罗在会上当选为新的党主席,但他的党内领导地位尚未巩固。

    委内瑞拉的下一次重大选举是在2015年9月举行的国会选举。如果“民主团结联盟”能够赢得多数席位,则有望赢得2018年总统选举。但是,它目前的涣散状态让人无法相信它会在2015年有好的选举表现。而执政党也面临极为不利的处境。目前,马杜罗总统(Nicolás Maduro)的民意支持率低下,他的支持率从7月的35.4%降至9月的30.2%。他的主要对手——卡普里莱斯(Henrique Capriles Radonski)的支持率达到42.1%。[1]

    在现行政治体制下,马杜罗总统有可能在2016年经受一场公民投票的考验。“民主团结联盟”正在为此搜集选民签名,以便启动投票进程,迫使马杜罗总统下台。

    二 经济形势

    2014年,委内瑞拉经济陷入衰退。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为-3.0%,低于2013年的增长率(1.2%),也低于拉美地区的平均增长率(1.1%),在拉美主要经济体中居于末位。[2]

    经济衰退的主要原因是,一方面,由于出口收入下降和财政负担沉重,政府难以继续依靠扩大公共投资刺激经济增长。2014年下半年,国际石油价格跌至近5年的低点,对委内瑞拉经济造成沉重的打击。该国出口石油的月平均价格由2014年1月的95.07美元/桶急速降至12月的54.03美元/桶,年平均价格从2013年的98.08美元/桶降至2014年的88.42美元/桶。[3]石油出口额占该国出口额的96%。另一方面,由于投资不足和设施老化,该国的原油产量在近年徘徊下行,从2012年的235.9万桶/日降至2014年第三季度的232.9万桶/日。[4]出口收入的大幅下降势必导致政府财政收入和国内生产总值的下降。据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拉美经委会”,ECLAC)估计,委内瑞拉2014年出口额和进口额分别下降了8%和17.7%。[5]

    由于出口收入下降,委内瑞拉外汇储备日益萎缩。2014年1~11月,中央银行的外汇储备平均值为210.3亿美元,较2013年同期下降了14%。[6]外汇储备额11月14日降至194.41亿美元,为2011年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