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中国艺术品交易中，书画交易额占60%～80%，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继股票和房地产之后第三类投资热点。而国家对其的监管远远弱于对前两类投资的监管，我们有理由认为对中国书画市场进行研究能够更真实地反映中国民间投资的现状和问题。

中国书画拍卖始于1992年的深圳，经历了十年风风雨雨进入高速发展时期，书画拍卖成交额和成交频率以令人目眩的速度不断被刷新。表1显示了中国嘉德和北京保利从2000年到2012年的中国书画拍卖会成交金额。其中中国嘉德从2000年5月到2011年5月的 11 年内成交金额增长了近116倍。

表1 中国嘉德和北京保利的中国书画拍卖会成交金额

旺盛的需求造就了一个由四千多家（2006年数据）拍卖机构组成的兼具一级和二级市场功能的庞大市场，并吸引着财力雄厚的企业投资者、专业的艺术品收集家、书画经营商和为数众多的个人投资者涌入。暴利的驱动也给这个市场带来了许多诸如赝品制造、买假卖假、巨额回扣、书画定价远远偏离大众实际消费水平等问题。但在本文中，我们无意提出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而是从经济学和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探讨中国书画市场的危机。

图1显示2000年以来的国画400指数走势^[1]。这支指数是根据历年中国市场拍卖情况，选用最具影响力的400名中国古代、近现代和当代画家的作品，进行综合统计分析得出的数据。2000年春季以来，指数从1000点攀升到2011年秋季的8053点。11年成长率超过700%（年增长率大约为21%），更惊人的是从2009年春季到2011年春季最后两年收益达到353%。举一个例子，2012年6月3日，北京保利2012春拍“中国近现代书画”夜场在亚洲大酒店举槌。李可染的《万山红遍》以1.8亿元起拍，最终以2.55亿元的价格落槌，创造了李可染作品的最高价格纪录。

图1 国画400指数

这种高增长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没错，我们已经亲眼看到很多类似的泡沫。所以我们感兴趣地提出问题：这些泡沫是否有类似的属性和成因？这种收益能否长久保持？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历史上有名的几个泡沫。

一 回顾历史上有名的几个泡沫

表2列举了史上有名的几个泡沫事件：荷兰郁金香狂热（1634～1637年），英国南海泡沫（1719～1720年），美国大萧条（1921～1932年），美国互联网泡沫（1995～2001年），美国房地产泡沫（2000～2011年）和中国股市泡沫（2005～2008年）。它们的共同特征是价格疯狂飙高过后暴跌，导致市场上一片混乱。更有甚者，出现经济衰退和大规模失业。

表2 史上有名的几个泡沫事件

荷兰郁金香狂热，1637年发生在荷兰，是世界上最早的泡沫经济事件。当时由鄂图曼土耳其引进的郁金香球根异常地吸引大众抢购，导致价格疯狂飙高，在泡沫化过后，价格仅剩下不到高峰时的10%，让荷兰各大都市陷入混乱。郁金香狂热潮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郁金香的美丽吸引了手头宽裕的植物爱好者，郁金香的球根由于供需不平衡而变得价高，第二阶段是郁金香的大受欢迎引起了投机分子的目光，他们对于栽培郁金香或是欣赏花的美丽并没有兴趣，只是为了哄抬价格取得利润。第三阶段则是郁金香交易在短时间内让人一掷千金的传言在工匠和农民之间广为流传，吸引他们进入了这个交易市场，他们原本没有资金，所以仅从买得起的程度开始进行，这种情况使得非顶级的品种价格也开始抬升，渐渐出现了因转卖而取得利益的民众。到了第三阶段之后开始泡沫化，价格暴跌导致市场上一片混乱。事件之后荷兰人一度厌恶郁金香，这也被视为一个教训流传下去。

南海泡沫事件（South Sea Bubble）是英国在1720年春天到秋天之间发生的一次经济泡沫事件。事件起因源于南海公司（South Sea Company），南海公司在1711年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仍然进行时创立，它表面上是一间专营英国与南美洲等地贸易的特许公司，但实际上是一所协助政府融资的私人机构，分担政府因战争而欠下的债务。南海公司在夸大业务前景及进行舞弊的情况下被外界看好，到1720年，南海公司更透过贿赂政府，向国会推出以南海股票换取国债的计划，促使南海公司股票大受追捧，股价由原本1720年初约120英镑急升至同年7月的1000镑以上，全民疯狂炒股。然而，市场上随即出现不少“泡沫公司”浑水摸鱼，试图趁南海股价上升的时候分一杯羹。为规管这些不法公司的出现，国会在6月通过《泡沫法案》，炒股热潮随之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