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经历了三十余年的高速增长，创造了世界经济的一大奇迹。概括而言，三十年来中国经济增长模式的主要特征是：基于高储蓄率的高投资率以及能源和原材料的高投入，创造出巨大的制造业产能，再配合低廉劳动成本来推动出口导向型的经济增长。对外贸易对中国经济腾飞的贡献毋庸置疑。贸易不仅促进了国内投资，而且来自国外投资品的进口也大大提升了国内生产能力，更为重要的是，贸易通过“干中学”效应以及技术转移或“溢出”效应，带动了生产率的增长（Thirlwell，2006）。在全球金融危机冲击前的三十年间（1978～2008年），中国出口年均增长速度达到了18.1%，远高于同时期世界贸易6%的年平均增长速度。2009年，中国超过德国成为全球第一大货物出口国，占世界货物贸易总量的10%左右。

随着比较优势的变迁，中国对外贸易商品结构在不断发生改变。主要出口产品，从改革开放初期以石油和农产品为主的初级产品，到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以纺织服装为主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再过渡到以钢铁、机械和汽车为主的资本密集型产品，技术密集型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在现阶段出口中的比重和地位也在不断增加。

中国的经济规模虽然已成为仅次美国的世界第二大国，但是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仍处于工业化过程中。从人均收入水平等指标看，中国目前处在一个中等发展阶段。这意味着外向型经济仍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中国经济发展中扮演重要角色，出口扩张不仅要继续推动中国经济增长，而且还要在经济结构转型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然而，中国经济在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面临许多压力和挑战。原来支撑经济高速增长的一些因素正在发生转变：投资效率不断下降，能源与原材料价格不断攀升，人口结构发生改变，廉价劳动力优势在不断缩小，世界经济不平衡导致外部压力不断增加等（McKay和Song，2010）。此外，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经济增长方式不具有可持续性，原有的经济增长模式面临转型。未来的中国经济应当通过加快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的不断升级，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型，追求更为平衡的经济增长目标，不断优化产业结构，提升产品品质，以非价格竞争策略取代现有的以低成本为核心的价格竞争手段。

考察中国出口导向型经济增长方式对经济结构升级方面的影响，日益成为一个重要的研究课题。特别是对出口能否缩小中国与发达国家之间的技术差距，实现“赶超效应”（Catch-up），已经有一些研究文献从出口产品技术结构或复杂度的角度来考虑。判断出口产品结构改善与否，不仅可以通过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来体现，而且还可以从产品品质这一因素来判断。本文正是从产品技术含量和产品品质两个维度上，对中国出口产品结构的动态变化特征进行实证分析，检验出口导向型增长方式是否真正改善了中国出口产品结构，缩小与发达国家之间的技术差距。

二 中国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研究评述

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起，制成品占中国出口的比重就超过了90%，成为中国的出口增长的主要来源。制成品出口的商品结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表1所示，在1995～2009年期间，中国的低技术密集型（劳动密集型）产品的比重最大，这与中国劳动力要素禀赋充裕这一特征是吻合的，这也说明中国对外贸易的快速增长与其遵循比较优势原理参与国际分工与贸易是密不可分的。但表1给人的另外一个突出印象则是中国出口结构的动态特征，在这一时期内，低技术密集型产品的比重在不断下降，而高技术密集型产品的比重则明显上升，而中技术密集型（资本密集型）产品的比重变化相对不太明显，中国出口结构的变化趋势明显快于世界平均变化趋势。

中国的出口在推动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也带动了经济结构的不断改善，出口结构的这种变化是否表明中国的比较优势有了明显的变化呢？特别是高技术密集型产品出口的异军突起，是否意味着中国在技术水平上正在赶超（Catch up）发达国家，缩短与发达国家之间经济发展差距呢？

表1 按技术密集度划分的中国出口产品结构（1995～2009年）

以上提及的两个方面对已有的研究加以改进，考察中国出口结构的变迁，检验中国出口结构是否真正改善以及产品品质是否在不断升级（Upgrading）。

将出口结构特别是出口商品中的技术含量（The Content of Technology）与中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