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近年来，随着我国公益慈善事业的快速发展，尤其是民间公益力量的迅速崛起，公益行业生态产业链的有效打造问题正日益成为公益行业内部关注和研讨的重要议题之一。大量倡导公益价值链建设的行业实践者认为，公益慈善行业的有效发展模式应该是逐渐建立起从公益捐赠者到支持性机构，再到一线服务组织，最后到社会受益人群的生态产业链条。唯有如此，不同类型的公益组织和机构才能充分发挥各种优势，并形成专业化分工。而在这种行业分工中，最重要的生态链条关系就是作为公益资金筹集和供给者的基金会与作为直接公益服务提供者的一线服务组织之间的互动与合作关系，尤其表现为基金会对公益服务机构的资金资助及其他系统性支持。

国内这方面的倡导工作主要借鉴和考察的是来自大洋彼岸美利坚合众国的实践经验。数据显示，在美国超过5万家的公益基金会中，以资助为导向和主要工作模式的家族基金会及企业基金会，无论是组织数量还是其拥有的公益资产规模均占到总体的90%左右，这表明建立在有效资助关系基础上的公益行业生态价值链已经在美国确立。而这样一种公益慈善事业整体组织形式也被认为是相对成熟的行业发展和运作模式，当前仍处于现代公益事业起步发展阶段的中国公益慈善行业需要大力推动国内公益基金会与NGO之间资助型合作关系的形成和建立。2012年年初，中国基金会中心网联手美国基金会中心及欧洲基金会中心在全球推广由美国福特基金会从2001年开始组织编写的《资助之道》（Grant Craft）系列手册。截至目前，它们已在国内翻译推出30本资助工作实用手册，旨在指导和推动国内公益产业链的有效建构。

事实上，国内开展的基金会资助实践在2012年以前早已开始。最早的资助操作来自于境外背景基金会及其他国际支持性机构在中国的实践，这些境外和国际背景组织早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开始进入中国，通过支持和资助国内各种类型社会机构，开展包括农村扶贫、教育发展及人道主义救援等在内的各项服务工作。而国内公益基金会的资助实践开始于21世纪第一个十年，尤其是在新的《基金会管理条例》的颁布实施影响下，大量民间背景的非公募集基金会的兴起给我国传统的公益慈善事业发展模式带来了强烈的冲击和敢于创新的动力，使资助的理念开始在民间发酵。这方面，2007年南都公益基金会的注册成立可以被视为一个重要节点。南都基金会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明确将自身定位为一家“支持民间公益”的资助型基金会，积极制定机构资助战略并大力开展资助实践。在南都公益基金会的影响带动下，其后新成立或转型出现了多个以资助为导向的基金会，这种积极影响甚至有向公募基金会扩散的趋势^[1]。

即使抛开境外背景支持性机构较早期的资助操作，国内公益基金会所开展的资助工作也已经有了数年的探索和实践经验。那么，在经过若干年的探索和实践之后，当前国内开展和发生的公益行业内部资助关系呈现怎样的状态？基金会资助领域已经探索出了哪些有效的资助模式？现有的资助模式又产生了怎样的实际效果？这些都是值得研究者和实践者及时停下来进行总结和讨论的重要问题。本文拟以基金会与NGO之间的资助型合作关系为研究对象，通过对目前正在国内开展资助工作的典型基金会资助项目案例的个案式考察，总结基金会开展资助型公益项目的核心资助模式，探索基金会资助工作开展的内在动力机制，并着力呈现基金会资助型项目的可见成效。其中，我们又着重关注对基金会与受资助机构之间互动关系问题的探讨。我们认为，基金会资助策略、模式及其动力机制等都能够在具体的互动关系中得到呈现，并基于此为推动我国基金会资助性工作的开展提供技术和策略性指导。需要指出的是，本文将要考察的基金会资助项目案例并不仅限于国内基金会，笔者希望通过对境外背景基金会、国内公募基金会及非公募基金会等多种类型公益基金会资助实践的多元考察，整体呈现在中国当前制度环境下公益慈善行业资助关系的总体性生态。

在进入正式案例调研和考察之前，本文有几个重要的概念关系需要加以界定和澄清。首先是基金会与NGO两个概念之间的关系。一般学理上，NGO（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作为“非政府组织”概念的缩写，指称的是所有处在第三部门领域的非营利组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