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牛祭祖”是苗族普遍存在的祭祀方式，但因苗族分布广阔，支系繁多，各地的祭祖仪式有所区别，湘西的“敲棒棒猪”、“椎牛祭祖”，黔东南的“吃牯脏”（吃鼓藏），黔西北、滇东北的“打老牛”，黔中苗族地区就流行“敲巴郎”。“巴郎”是牛的苗语，所以“敲巴郎”直译成汉语就是“杀牛祭祖”之意。本文对“敲巴郎”仪式符号展开初步分析，旨在揭示苗族文化中“牛”的符号内涵，以及苗族百姓期盼祖宗庇佑与同宗交好的信仰与信念。

一 “敲巴郎”仪式描述

举行“敲巴郎”仪式，通常有规模等级区别：三年称为“小祭”，杀一头雄性黄牛；七年称为“中祭”，杀一头雄性水牛；十五年称为“大祭”，需杀两头雄性水牛。但时间上没有硬性规定，牛的品种也可根据家庭实力购买。不过家庭一旦举行了该仪式，就必须按照三年、七年、十五年的规矩进行。

如果打算在秋收后“敲巴郎”，人们在开年就要准备，其一，“买巴郎”。买什么样的牛虽由各家自行决定，但评价好牛的标准是统一的，好牛的头、角、毛色等均有标准。因此在这一环节，人们不惜重金四处寻购好牛。其二，请“巴郎酒”。人们购得好牛之后，亲戚朋友要前来祝贺，主人要用“巴郎酒”进行招待，大家热闹地谈牛聊天。其三，“牛踩场”。每年农历六月，家家户户就会把购的牛牵出来亮相，这就是所谓“牛踩场”。在“牛踩场”中，亲朋好友要来送礼，他们一般都是喝过“巴郎酒”的。牛踩场一圈，亲友就给牛披挂上一件礼物，比如，毯子、床单等。牛绕圈次数视亲友数量而定。其四，“牛打场”。“牛打场”其实就是苗族民间寻常的“斗牛”游戏。“牛打场”的时间同样依据生肖顺序来定。一般从农历六月第一个“狗”日开始进行，以此类推，逢“狗”之日都要进行此活动。在场上被打败的牛，被用于秋后九月间的“敲巴郎”仪式。“牛踩场”、“牛打场”等活动完成后，秋收后的“虎”日正式举行“敲巴郎”仪式。整个仪式共七天，时间按照“虎”后生肖排序，但必须排除在“猪”日和“牛”日进行活动。祭祖活动之所以安排在秋收后九月间，其目的是让主人家可以获取新的牛的来源，以便能够帮助其承担活动期间的开销，也可以让祖先品尝丰收的喜悦。

根据生肖顺序，通常要选择“虎日”为第一天，然后按照“兔”、“龙”、“蛇”、“马”、“羊”、“猴”排列七天。第一、二天主要做一些前期准备，比如，检查牛的情况、编结牛索、挂鼓、尝酒等，第三天才是祭祖仪式的核心——杀牛。杀牛中有一项重要的仪式——“请祖先”。在该仪式中，鬼师将整个家族已故祖宗的名字按辈分先后依次念两遍，一遍是请男性祖宗，二遍是请女性祖宗，意在请祖宗的魂灵前来参加盛典，享用后代祭献的贡物，鬼师一边念祷词：“今天是某某给老祖公杀牛，虽然这头牛很小，但请老祖公还是要保佑，今天杀一头牛给老祖公，老祖公就赏赐子孙更多更肥的牛”，同时一边卜卦。当两块卦都扑在地上时，就表示祖先们都满意后代供奉的酒和饭。祷词之后，还要念咒词，诅咒那些夺人田地、不讲道德的人，将会受到老祖宗的惩罚。待咒词完毕，便由技术娴熟的杀牛人在众人的配合下将牛杀死。之后几天活动更为丰富，唱歌跳舞，感谢鬼师，同时主人家要将所有杀牛工具收好，将部分牛身上的“部件”作为装饰品悬挂在自己家的房屋内，以此表示纪念。最后一天还要再次设宴招待众亲友，答谢其参与和支持主人家的重大祭祖活动。这样“敲巴郎”整个仪式才算结束。

可见，“敲巴郎”作为一种仪式，是苗族社会的一个叙事文本，它把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事物，比如牛、酒、鬼师等组合起来，但它又并非机械地展示这些事物，而是重新建造了一个特殊的组织形式，置身其中的这些事物变成了一堆符号。在“敲巴郎”的特定“语境”中，这些符号脱离了平时的意义而实现了一种再创造。因此，“敲巴郎”仪式本身也就是一个民族文化符号，它通过象征和隐喻手段来展示当地社会的信仰、权威、控制以及宗族关系等，它充当了一种公正、见证的角色，甚至产生某种法律性和制度化的约束力。“敲巴郎”仪式实质上是把无形、抽象的一系列社会关系和社会秩序转变为可见的物化形式，它是一种社会性的表述。要读懂“敲巴郎”这样一个社会性的文本，必须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