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内容介绍

政府通过社会福利项目与税收政策实现资源在人群间的再分配，其目标在于改善个体、家庭与社会的福祉。然而，政府干预的再分配效果在不同国家呈现显著差异，且随时间变化而发生改变（Esping-Anderson，1990；Holliday，2000；Huang & Ku，2011；Lu，Lin，Vikse，& Huang，2013）。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中国经历了尤为令人瞩目的社会经济变革，然而其社会福利体系对变革的回应却相对缓慢（Li & Greve，2011；Zhao，2012）。在经济社会迅速发展的环境中，学界对中国社会福利体系有效性的理解却出现了实质上的空白。因此，作为Shuang Lu，Yi-Ting Lin，Juliann H.Vikse与黄建忠所做先期研究（2013）的扩展，本文的目标在于，分析包括社会福利项目与税收政策在内的政府干预对减少贫困与收入不平等的有效性，其中重点关注过去二十年间的地区差异与收入分组。理解政府干预的各种结果，能够为发展、改进中国社会福利体系与税收政策的后续行动提供指引。

二 中国社会经济变革与社会福利体系的发展

1978年启动的经济改革使中国经济发生了显著变化。1978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为36亿元人民币，这一数值在2009年已经增加到3045亿元人民币（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of China，2010）。与之类似的是中国人均收入从1978年的381元人民币增加到2009年的25575元人民币（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 of China，2010）。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增长最迅速的主要经济体，在过去的30年间，其平均增长率为10%（Cai & Wang，2002；2010）。然而，中国的人均财富仍然相对较低。若使用“购买力平价法”（purchasing-power parity method）衡量人均收入，则世界银行的评估是，2009年世界范围内的人均收入是10604美元，而同年中国的人均收入仅为6890美元（World Bank，2010）。

在1978年之前，中国社会福利体系被视为社会主义性质的，且城乡居民各自处于相互分离的体系之中（Chan & Zhang，1999；Lin，2009；Zhao，2012）。在城市地区，工人能够获得广泛、全面的社会福利项目的保护，其中包括终身雇佣的保障与政府补贴的住房。在农村地区，农民受集体福利体系保护，然而集体福利体系的资源相当有限。1978年的经济改革通过终结终身雇佣保障并刺激私营公司发展，进而改变了中国经济体系。此时中国经济迅速发展，城乡地区差距却剧烈增大。例如，城镇居民人年均收入从1978年的344元增加到2007年的13786元。然而在同一时段，农村居民的人均收入仅从134元增加到4141元。

自1978年经济改革之后，社会福利同样发生了显著变化（Chan & Zhang，1999；Lin，2009；Han，2011）。1978～1996年，影响社会福利系统的是“社会化”（socialization）与“私有化”（privatization）两个概念。国家提供社会福利的责任通过“社会化”的名义被转移到民间部门。对于许多城市工人而言，改革在使福利成本增加的同时却降低了福利质量。在乡村地区，改革造就了大量乡镇企业。这些乡镇企业在财政方面十分成功，为农村工人与农民提供的社会福利保障却相当有限。

社会福利体系在1997年再次经历变革。在这一年，中国政府建立了针对企业雇员的基本养老保险体系以及针对城市家庭的最低收入保障，在其后两年间，政府设立了针对城市职工的基本医疗保险项目，并强化了失业保险。21世纪的前十年见证了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的建立、农村地区最低生活保障的推行，以及扶助残疾群体法律的颁布。这些新举措确实提高了中国民众的社会经济保障与生活水平。90年代后期，伴随着国有企业的逐步私有化，许多职工失去了工作，失业保险改革为其提供了非常必要的帮助。在农村地区，传统的收入保障项目继续作为社会扶助的主要方式，为农村居民提供有限的福利保障。21世纪初，农村地区发展了可自愿加入的养老保险，并在2003年建立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体系。其资金通过个人医疗费、地方企业投入和政府补贴共同筹集。总体而言，农村福利供给在经济改革后获得有限度的提升，然而福利体系本身仍属于残补式的福利（Lin，2009；Han，2011）。

三 研究方法

（一）数据来源

本文数据来源于1989年与2009年的“中国健康与营养调查”（CHNS，以下简称“调查”——译者注），“调查”由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卡罗来纳人口研究中心（Carolina Population Center at the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和中国疾病与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国家研究所合作开展。该调查包含1989、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