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卖“资源”还是卖“文化”？

台儿庄古城隶属山东省枣庄市。“铁道游击队”、“台儿庄大战”、“鲁南煤城”等是人们对枣庄的传统认知。枣庄市是因煤而兴的城市，是典型的资源型城市。丰富的煤炭资源曾经给这座城市带来巨大的经济发展动力。然而，随着资源的日益消耗，这座城市正面临着煤炭资源枯竭、经济增长无以为继的局面。2009年，枣庄市被国务院确定为第二批资源枯竭型城市之一。

历史事实表明，资源型城市发展有两种命运：要么主动求变，及时转型，摆脱资源依赖，突破“资源诅咒”，重新焕发经济活力；要么缺乏危机意识，坐等资源枯竭的到来，既缺乏经济增长的持续动力，又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长期依赖煤炭资源发展的台儿庄是继续卖“资源”，把问题延迟处理，还是产业转型、另辟蹊径？这是台儿庄必须面对的一道选择题。可以说，如果不及时进行城市转型，一旦煤炭资源枯竭，台儿庄的发展将后继乏力。

从产业形态来看，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路径可划分为产业延伸型、产业替代型、产业复合型三种。^[1]其中，产业替代模式是最彻底的转型模式，也是最有效的模式，当然也是最难实行的模式。然而，从全球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的成功经验来看，如法国的洛林地区、德国的鲁尔工业区等，正是通过“产业替代模式”，走出一条城市更新之路，成为世界样本。

在困难面前，枣庄市政府变“压力”为“动力”，主动深挖台儿庄区的文化底蕴，从过去的挖“煤”为主，到现今的寻“文”为主，以台儿庄古城重建为引导，走上文化转型之路，力求从根本上扭转城市气质。从卖“资源”到卖“文化”，台儿庄古城再生有很多经验值得总结，对那些正徘徊在城市转型之路上的资源枯竭型城市具有一定启示意义。

一 文化、政策、产业：“台儿庄古城”再生经验

台儿庄古城工程浩大。2008年开始重建，2010年5月1日初步建成，并对游客开放。2012年成为国家5A级景区、国家级文化产业试验园区。2013年8月，古城建设全部竣工。再生后的台儿庄古城令这座城市洗掉“煤城”底色，换上“二战名城、运河古城、中华水城和国际慢城”^[2]新装。短短几年时间，从无人问津的文化旅游“荒漠”地带，到人流潮涌的知名文化旅游“高地”，台儿庄正享受着城市文化转型带来的“红利”。概而言之，台儿庄再生的经验可以从文化、政策、产业三个方面进行总结。

（一）文化是台儿庄古城再生之“本”

文化在经济上的力量在我国曾被长期忽视。毋庸讳言，资源枯竭型城市的转型主要基于经济上的考虑。文化产业在我国还是新生事物，在理论上准备不足，在实践上也在不断探索之中。台儿庄选择以文化作为城市转型突破口既需要莫大的勇气，也需要对城市文化转型失败的风险具有足够的清醒认知。虽然，在一些发达国家和地区，某些资源型城市成功转型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思路，但一座城市重建的经验并不多。台儿庄古城重建面临的情形更为复杂和困难，其中最大的困难便是历史上台儿庄已毁于一场战火，所留遗存并不多，而且关于古城风貌也没有地图留存于世。

台儿庄古城再生之本当属其独有的文化。如果离开文化，台儿庄古城即使复建，也是徒有其表，易沦为“假古董”。作为一座历史上享有盛名的文化名城，其再生不仅仅是一些建筑物的复现，更是通过有形的载体去展现台儿庄的文化神韵。我们会发现再生后的台儿庄古城，主要是围绕着“运河文化”、“大战文化”、“鲁南民俗文化”这三种文化做文章的。台儿庄这座城市的兴盛和京杭大运河紧密相关，史载台儿庄曾有“商贾迤逦，一河渔火，歌声十里，夜不罢市”的繁华，这与其“跨漕渠，当南北孔道”的地理位置直接有关，它曾享有“天下第一庄”的美誉。^[3]可见，把台儿庄定位为“运河古城”是名副其实的。台儿庄在全世界的知名度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一次著名战役——台儿庄大战。由此，大战文化是台儿庄再生不能绕过的文化因素。台儿庄地处鲁西南地带，其文化土壤又不可能离开“鲁南民俗文化”，它是台儿庄古城再生的重要文化基因。

一座城市的当代复建，会面临着诸多质疑与挑战。这里面有三个突出的问题：第一，复建的价值有多大；第二，复建的面貌是什么；第三，复建后的效果如何。这三个问题的核心集中在第二个问题上，即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