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戈尔巴乔夫执政以来，俄罗斯一直处于大规模的现代化进程之中。尽管可以通过“民主转型”理论来研究这一时期的发展状况，但俄罗斯的变革具有独一无二的特质，其深厚的历史文化传统和苏联解体以来的地缘政治变化增加了转型的复杂性。苏联原本是世界上两个超级大国之一和两极体制的一极，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在实施经济和政治变革的同时，其地缘政治压力也在不断加大。

作为这一变动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俄罗斯试图与外部世界建立一种新关系，但直至今日俄罗斯在融入、并立与孤立之间并未找到令人满意的平衡。对西方来说，主要挑战是如何将俄罗斯纳入新的国际秩序。由于传统的大国心态，俄罗斯要融入新的国际秩序非常困难。俄罗斯确立新角色的过程与其内部政治秩序的根本变化紧密联系，这个变化过程还远没有结束。国际政治的重大问题都与对俄罗斯国内状况的评估机制交织在一起。^[1]

2014年的俄罗斯政治形势不仅与经济因素和社会文化因素紧密联系，还与政治发展的外部因素互为影响、互相作用。本文通过分析俄罗斯政治形势的基本现状、基本特点、观念差异及外部影响，认为，2014年俄罗斯政治保持了稳定；即便普京政权现在遭遇严重困境，2015年俄罗斯维持政治稳定基本没有问题。但是，从长远看，乌克兰危机对俄罗斯政治发展将产生消极影响。

一 政治形势的总体概述

1.2014年地方选举出现主要议会党派默契一致的政治现象

进入国家杜马的统一俄罗斯党、俄罗斯共产党（简称俄共）、公正俄罗斯党和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它们在意识形态和政党纲领上的差别本来已经不大，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随着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持续高涨，它们原本的区别几乎消失。统一俄罗斯党作为政权党与其他议会反对派政党在意识形态甚至是在选举问题上，都更容易找到共同语言。2014年8月16日，虽然距2014年地方选举统一投票日仅有1个月，但在很多地方的行政长官选举中，如在卡巴尔达-巴尔卡尔共和国、塞瓦斯托波尔、克里米亚等地，俄罗斯共产党、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公正俄罗斯党均宣布支持统一俄罗斯党提名的候选人。滨海边疆区和奥伦堡州的州长均来自统一俄罗斯党，他们随后向联邦委员会举荐了来自公正俄罗斯党和俄罗斯自由民主党的议员进入议会上院。在奥廖尔州，统一俄罗斯党放弃了与俄罗斯共产党候选人波托姆斯基的竞争。按照修改后的政党法，政党不能组成联盟参选，但上述类似政治同盟现象的出现反映了各政党之间的高度默契。议会各政党为了政治利益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并不鲜见，但在地方选举中如此大规模合作与一致还是第一次，以至于在俄罗斯政坛呈现出党派大团结的局面。到了2014年9月14日的地方选举日，各党均对总统提名的州长候选人表示支持。在奥伦堡州，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候选人卡塔索诺夫虽然得到当地俄共及公正俄罗斯党分部的支持，但还是被本党将名字撤下；在巴什基尔共和国，“公民力量”党让自己的候选人萨尔巴耶夫弃选；在奥廖尔州，“俄罗斯爱国者联盟”劝退了本党代表莫夏金，祖国党也撤回了伊萨科夫。^[2]

2014年的地方选举反映出俄罗斯在政党制度建设上出现新的特点。一是体制内实际不存在反对派。正如圣彼得堡政策基金会所指出的，亲政权的政党联盟实际上正在形成当中，议会党派选择不与政权对抗，事实上表明自己是亲政权政党联盟中的一员。^[3]二是右翼政党的影响力进一步下降。俄罗斯社会经济和政治研究所在2014年地方选举分析报告中指出，右翼自由派政党的活动积极性显著下降，即便它们结成同盟，在杜马选举中取胜的机会仍不容乐观，甚至可能会被选举拒之门外，已有机构提出了对参选政党实施法律评估的建议。^[4]三是2011年以来政治体系的改革基本结束。普京在统一投票日结束后总结了近年来议会各党派之间的合作成果，表示“将继续创造一切必要条件，令观点各异的政党、政治家获得在各级权力机构工作的权利”，并强调“正是那些有意捍卫我国国家利益，主张发展及巩固国家的政治力量，获得了支持”。^[5]这说明，在各主要党派出现团结的局面下，2016年的国家杜马选举前，普京政权暂时不需要对政党体系进行制度性调整。

2.2014年经济停滞对政治稳定基本上没有构成影响

一是普京执政基础雄厚，控局能力强，经济形势在2014年并